两小时后,马里兰郊区。
刺杀小组的安全屋在夜幕降临后变得更加隐蔽。
这栋两层的木结构房子坐落在一条没有路名的乡间道路尽头,周围是茂密的橡树林。
从外面看,它和这条路上的其他房子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有人靠近,房子里的人会在十秒内知道。
埃坦在房子周围安装了六个红外传感器和三个微型摄像头,覆盖了所有接近路线。
雅格坐在客厅的长桌前,面前摊着几张地图和十几张照片。
他的金丝边眼镜搁在鼻梁上,灰白的头发在台灯的照射下泛着银色的光。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两个小时,除了偶尔端起咖啡杯喝一口,几乎没有动过。
桌上最显眼的是一张宋和平的照片。
雅格盯着这张照片,试图从这张脸上读出什么。
在摩萨德工作了二十二年,他见过很多面孔。
恐怖分子的面孔是狂热的,政客的面孔是虚伪的,商人的面孔是贪婪的。
但宋和平的面孔不属于这些类别中的任何一个。
这张脸上有一种罕见的平静。
不是那种因为无知而产生的平静,而是那种因为见过太多、知道太多、准备好面对任何事情而产生的平静。
这种人最难对付。
因为他们不会因为恐惧而犯错,不会因为贪婪而露出破绽,不会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
门开了。
阿维走进来,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雅格身上。
“酒店周边有三个主要的观察点。M街和威斯康星大道路口的咖啡馆,酒店对面的停车场二楼,以及酒店东侧的一条小巷。这三个位置都能看到酒店的正面和侧面入口。”
“哪个最好?”雅格问。
“停车场二楼。”阿维说,“视野开阔,可以看到酒店的整个正面和部分侧面。有掩护,不会轻易被发现。唯一的缺点是停车场有监控,但埃坦应该能解决。”
雅格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个信息。
“你估计目标有多少安保人员?”
阿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他在思考的时候习惯这样,像一个教授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之前先整理一下思路。
“至少两个层级。”他说,“第一层是贴身保镖,应该在酒店房间里,和目标的距离不超过十米。我看到了至少一个人在大堂,推测还有两到三个人在楼上。第二层是外围警戒,应该分布在酒店周边,负责观察和预警。酒店正门外有一辆黑色的福特,里面至少有两个人。另外还有流动哨,数量不确定,但至少两个人。”
“总共多少?”
“保守估计,六到十个人。”阿维说,“而且都是专业人员。他们的站姿、走位、通讯方式都符合国际安保公司的高标准操作流程。这不是随便找来的几个退伍兵,这是一个成建制的、有组织的安保团队。”
雅格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六到十个人的专业安保团队,意味着宋和平似乎有所警觉。
“还有,”阿维补充道,“那辆福特Expedition的车牌是弗吉尼亚的,但我查了一下,那个车牌号登记在一家名叫‘北极星风险管理’的公司名下。我让埃坦查了那家公司——”
“查到了什么?”
“空壳公司。”阿维说,“注册在特拉华州,注册时间是三个月前。公司只有一个股东,是一个在怀俄明州注册的信托基金。信托基金的受益人信息是保密的。”
雅格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笔。
“看来我们的目标不光谨慎,在美利坚本土也不是毫无根基的。”他说,“不仅自己有专业安保团队,还用了多层级的公司架构来隐藏自己的资产和活动。这不是一个普通军火商的做派。”
门又开了。
米哈尔走进来,带着一股冷风和咖啡的苦味。
雅格注意到她的步态比平时快了一点。
说明她带回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情况怎么样?”雅格问。
米哈尔在桌前坐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目标住在612房间。六楼只有三个房间,610、612、614。我查了酒店的预订系统,610和614在同一时间被两个不同的名字预订了。我推测610和614是安保人员的房间,612是目标本人的房间。三个房间相邻,形成一个封闭的区域,只有一条走廊可以进入。”
“走廊的监控呢?”
“走廊有两个监控摄像头,一前一后,覆盖了整个走廊。但这些摄像头是目标自己安装的,不连酒店的网络,我们无法远程查看。六楼的电梯出口和楼梯间出口也都有目标的监控覆盖。”
雅格看着米哈尔,等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