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四十一分。
宋和平站在612房间的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室内。
窗帘在冷风中轻轻鼓荡,像一面面白色的旗帜。
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带走了最后一缕毒气残留的气味。
房间里干净得像从未有人住过。
床单平整,地毯上没有血迹,洗手间的门大敞着,里面空空荡荡,瓷砖被擦拭过,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冷白色的光泽。
阿维的尸体已经在二十分钟前被运走了。
灰狼的人动作很利索。
裹尸袋、酒店货运电梯、一辆没有牌照的厢式货车,整个过程不超过七分钟。
血迹被化学试剂分解,用紫外线灯照过,没有任何残留。
连阿维掉落在瓷砖缝隙里的几根头发都被仔细地清理干净了。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宋和平转身,走向电梯口。
灰狼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
他手下的雇佣兵分成了两组。
两个人先进了电梯,清理了轿厢,确认没有威胁;另外两个人守在走廊两端,目光在消防通道和楼梯口之间来回扫视。
走廊里很安静。
到了电梯口,灰狼按了下行按钮。
按钮亮起,电梯门缓缓关闭。
两个手下站在轿厢的两侧,面朝电梯门,持枪的手自然下垂,但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外侧。
这是职业军人的习惯。
任何时候都做好开枪的准备,但任何时候都不把手指放在扳机上,除非已经决定射击。
电梯在下降。
楼层数字从6跳到5,从5跳到4,从4跳到3。
灰狼伸手按了一下“B1”的按钮。
大堂里现在有警察,至少四辆巡逻车停在酒店正门外,蓝色的警灯在夜空中无声地旋转。
十五分钟前的那场交火虽然短暂,但足以把半个费尔法克斯县的警力都吸引过来。
酒店工作人员按照韩事先的安排,已经将所有警察引向了正门和大堂,消防通道和地下停车场被刻意留了出来。
宋和平不想和警察打照面。
不是怕,是没必要在这些破事上浪费时间。
韩在华盛顿果然手眼通天。
特权真好。
电梯在负一层停下。
门开了。
地下停车场里的空气比楼上冷得多。
两辆黑色的雪佛兰Suburban已经等在那里了。
大型SUV,V8发动机,防弹车身,车玻璃是防弹的,轮胎是泄气保用轮胎,车内配备了卫星通讯和急救设备。
发动机没有熄火,尾气管冒着白色的水汽,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这是此次美利坚之行的安保标准配置。
虽然不如在中东时那么夸张,但在华盛顿这种地方已经够用了。
宋和平坐进了第一辆车的后排。
灰狼坐在副驾驶座上。
“去阿灵顿。”灰狼说。
司机点了点头,挂挡,踩油门。
雪佛兰Suburban平稳地驶出了地下停车场,沿着酒店后方的员工通道汇入了凌晨的公路。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酒店正门的方向闪烁着蓝色的警灯,但那些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一个转弯的路口后面。
华盛顿郊外的凌晨很安静。
宋和平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摩萨德。
根据情报,这次刺杀行动是由摩萨德中东事务主管雅格亲自负责的。
宋和平和雅格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了。
之前那名来刺杀自己的特工很显然是顶流的,绝对是雅格手里的一张好牌。
培养这样一个人的成本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