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狼的刀尖又往前推了一毫米。刀刃刺得更深了，血珠变大了一些。
“有。”阿雷兹竹筒倒豆子般说道：“他们激活了附近地区的沉睡特工。我不知道有多少，也不知道是谁。这些人分布在不同的城市。他们平时有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只在被激活的时候才执行任务。”
宋和平的心沉了一下。
沉睡特工……
如果这些人都被激活了，那么他面对的不是三个人，可能是十几人。
“最后两个问题。”宋和平说，“第一，雅格接下来打算怎么行动？第二，你用什么方式和他联系？”
“他打算在最短的时间内组织第二次刺杀。”阿雷兹说，“具体的方式我不知道。我和他之间的联系方式是电话和加密信息，每次的通讯密码都不一样，我没有办法主动联系他，只能等他联系我。”
宋和平盯着阿雷兹看了几秒钟。
瞳孔的直径、呼吸的频率、面部肌肉的微小颤动。
这些生理指标是判断一个人是否在说谎的最可靠的依据。
瞳孔没有异常放大。
呼吸频率没有突然变化。
面部肌肉没有不自然的抽动。
是真话。
至少阿雷兹自己认为他说的是真话。
宋和平转向灰狼：
“灰狼。”
“在。”
“通知所有人，十五分钟后集合。我们去罗克维尔。”
灰狼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他问。
“现在。”宋和平说，“摩萨德的人可能正在集结，可能正在激活更多的沉睡特工。每多等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力量。我们不能给他们这个时间。”
灰狼没有再多问。
他拿起电台，开始向谢尔盖和埃斯特班下达指令。
宋和平回过头，最后看了阿雷兹一眼。
“把他关在地下室里。”他说，“派两个人看守。等罗克维尔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再决定怎么处理他。”
谢尔盖和维克多把阿雷兹从椅子上解下来。
阿雷兹的腿已经软了，站不稳，维克多不得不架着他的胳膊才能让他走路。
他们押着他走向地下室深处的一个小隔间。
那个隔间原本是一个储藏室，现在被临时改造成了关押室。
没有窗户，门是从外面锁上的，墙壁是混凝土浇筑的，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里面只有一张行军床和一个塑料桶。
床是睡觉用的，桶是上厕所用的。
阿雷兹在被推进隔间前，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宋和平。
“你斗不过他们的。”他说：“摩萨德比你想象的更强大。你可以杀了我，你可以杀了雅格，你可以杀了他们在华盛顿的所有人。但你杀不了摩萨德。你杀不了那个国家。他们会在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找到你，然后杀了你。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但总有一天。”
宋和平看着他。
没有说话。
门关上了。
锁扣咔嗒一声落下。
那个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了一秒，然后被空调的风扇声吞没了。
晚上十一点零五分。
宋和平站在安全屋的门口，穿上了灰狼递过来的防弹背心。
灰狼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把HK416D步枪，胸前挂着两个备用弹匣。
他的身后是谢尔盖的八人小组和埃斯特班的八人小组。
十六个人，十六支步枪，全部装上了消音器，全部装满了子弹。
“罗克维尔的安全屋距离这里大约二十五英里。”灰狼说，“我建议兵分两路——谢尔盖带人从正面突入，埃斯特班带人从背面封锁，防止有人从后门或者地下室窗户逃跑。”
宋和平点了点头道：“别低估他们，所有人进入住宅后，不惜一切控制住局面，该杀就杀，我不需要活口，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明白。”
灰狼转身面对十六名雇佣兵，用最简洁的语言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目标地址：马里兰州罗克维尔市，米尔福德路XXX号。目标人物：三人，两男一女，还可能有其他行动特工，这些人都有武装。我们的目标是不留活口，没有任何限制。”
没人说话，没人提问。
十六个人同时检查了一遍各自的武器，然后鱼贯走出安全屋，钻进了停在门外的三辆黑色SUV里。
宋和平上了灰狼的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他系好安全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有一条新消息。
是西蒙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摩萨德总部已确认激活美利坚本土至少十二名‘睡莲’。坐标华盛顿。小心。”
宋和平看了两遍这条消息，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们激活了十几个沉睡特工”他说：“带上所有重武器，不行直接轰了那栋房子。”
“老大，这是美利坚……”
“嗯，美利坚，没毛病，枪击每一天嘛，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宋和平冷笑道：“记住，这事看似凶险，实则我们很安全，你放心，驴党还需要我们帮他执行计划，那么就会有人帮我们擦屁股，至于其他，让奥黑的人和金发奶龙的人自己掰扯去。”
灰狼显然也听懂了宋和平话里的意思。
现在，优势在我方。
“好，听你的。”他说完，拿起车载对讲机：“所有人，出发！”
三辆SUV同时发动引擎，车灯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车队驶出安静的住宅区，汇入乔治·华盛顿纪念公园道的车流，然后转向西北方向，驶向马里兰州495号州际公路。
二十五英里的距离。
估计不到四十分钟的车程。
一场风暴即将在马里兰州郊区的夜色中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