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奶龙大步流星地走着,萨曼莎几乎是半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走廊里很安静。
壁灯发出暖黄色的光芒,把两边墙上挂着的历任总统肖像照映得昏昏沉沉的。
那些死去的白房子前主人们从画框里注视着这位现任主人,目光里有审视、有冷漠、有难以言明的神色。
梅拉尼娅的办公室在东翼二楼,一间布置简洁但绝不寒酸的房间。
门口站着一名特勤局的特工,还有一个梅拉尼娅的私人助理。
看见总统走过来,助理先一步推开了门,然后退到一边。
金发奶龙走进办公室,目光扫了一圈。
梅拉尼娅坐在她的办公桌后面,穿着一条深色的长裙,头发披在肩上。
她的表情紧绷着,脸色凝重。
梅拉尼娅的情绪一向很难从脸上读出来。
在公众场合,她永远是那种略带矜持的微笑,被《纽约时报》称为“史密森尼博物馆里蜡像般标准的笑容”,被《华盛顿邮报》评价为“不管什么场合,她的笑容总是千篇一律”。
但此刻她没笑。
“关门。”
梅拉尼娅对门口的秘书说。
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置疑。
萨曼莎点了点头,把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奶龙两个人。
金发奶龙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怎么了?”
梅拉尼娅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办公室那几扇厚重的百叶窗窗帘缓缓合拢,把窗外的夜色和华盛顿纪念碑的灯光全都挡在了外面。
房间里顿时暗了几分,只剩下天花板的筒灯和桌上那盏台灯还亮着。
金发奶龙的眉头拧了拧:“什么事请搞得这么神秘,亲爱的。”
梅拉尼娅这才开口。
“我听说,你打算往阿富干派第三批调查组?”
金发奶龙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而是因为问这个问题的人。
他盯着梅拉尼娅看了两秒钟,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悦。
是那种你根本不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不悦。
“谁告诉你的?”
“我问你,是不是。”梅拉尼娅没有退让。
金发奶龙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他直起身,双手叉在腰上,走开了两步。
这是他在感到被冒犯时的习惯动作,让自己拉开一点距离,重新确立主导权。
“梅拉尼娅,你听我说。”
金发奶龙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直白、清晰。
“这件事——”
他用拇指朝身后指了指,好像要把整个阿富干的烂摊子指给她看。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不要干涉我的——”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下了。
不是因为意识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而是因为他看到了梅拉尼娅的表情变化。
那种表情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一种非常微妙的,类似于“好吧,是你逼我这么做的”的决绝。
梅拉尼娅伸手打开桌上的手提电脑。
“梅拉尼娅——”
“你先看看这个。”
她把屏幕调转过来,对准了金发奶龙的脸。
屏幕上的画面已经开始播放了。
视频很短,仅仅是一段短视频,长度大约三十秒。
金发奶龙一开始还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画面有些昏暗,拍摄角度是从房间的一个角落俯瞰下去,像是藏在某件家具里的针孔摄像头。
他看到了一个房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是自己!
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
是杰弗里!
FUCK!
他在心里暗叫不妙。
跟着家伙沾边的视频,都不会是什么见得光的东西!
然后,他看到了几个他不认识的人。
看起来年纪都不大。
穿着打扮像是从时装杂志里走出来的那种。
视频的内容……
奶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一整段画面看完之后,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口处传来的轻微嗡鸣声。
金发奶龙没有说话。
也没法说话。
他的脸色开始变化。
先是一种不正常的热潮红,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根,两颊像被火烧过一样。
那层红晕不仅仅是愤怒,更像是某种被当众揭穿后的狼狈与暴怒的混合体。
然后,红色慢慢地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青的苍白。
颧骨处的皮肤绷得紧紧的,下颌的肌肉一鼓一鼓地起伏着。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个表情意味着暴怒。
“……谁发的?”
这句话里每一个单词都比冰块还冷。
“是杰弗里。”
“杰弗里。”
金发奶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咀嚼一块嚼不烂的骨头。
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那台还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这个狗娘养的!这是陷害!这是彻头彻尾的陷害!他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骤然升高,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音量吼过了。
上次还是在竞选集会上对着那些左媒记者咆哮的时候。
“他投靠了驴党!对不对?肯定是这样!索罗斯给了他一笔钱,佩洛西跟他做了交易,这些该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