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什么?”
金发奶龙转过身来。
“他到底想要什么!?”
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但那种平静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凝滞。
梅拉尼娅说:“撤销正义铁锤计划。停止对阿富干的调查。撤回第三批调查组和三角洲部队。”
“全停?”
“全停。”
金发奶龙又开始走动了,速度比刚才更快。
“他知道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梅拉尼娅的语气坚硬。
“你的目标是想在11月之前,在通俄门调查的最新报告出来之前,抢先把驴党的注意力引导到阿富干的财务调查上去。对。是这个策略,对吧?”
金发奶龙没有接话。
“但现在的情况是,”梅拉尼娅接着说,“如果你不停止阿富干的调查,杰弗里就会在穆勒正在筹备大陪审团推进调查的时候,放出那段视频。”
金发奶龙的表情微微变了。
他太明白了。
穆勒那边正愁找不到突破口。
至少找不到能真正在国会对金发奶龙形成致命打击的“实锤”。
他们已经召集了大陪审团,已经约谈了几十号人,已经查了不知道多少份文件。
但迄今为止,用金发奶龙自己的话说——他们连个屁都还没找到。
但如果杰弗里在这个时候放出那段视频——
民意会变成什么样?
象党的那些议员们,比如林赛·格雷厄姆、米奇·麦康奈尔,他们还会站在他这边吗?他们会不会把自己视作负资产,然后切割?
美国民众对一段岛上流出的视频会有什么反应?
他不需要媒体来告诉他答案。
“这是勒索。”
金发奶龙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这是公然的勒索。”
“算是吧。”梅拉尼娅的语气极其冷静:“你知道杰弗里,他手里掌握的东西可不少。”
“你以为我会——”
“我不是在劝你,唐纳德。我是在帮你分析局势。”
梅拉尼娅站了起来,绕过了办公桌的拐角,走到离金发奶龙更近的位置,但并没有太近。
她始终保持着那种经过精心计算的“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不会让人觉得她在步步紧逼,也不会让人觉得她在疏远。
这两口子是绝对的政治伴侣。
“现在你是总统。这是你第一任期的第七个月。你有一百七十多名联邦法官的提名需要参议院通过。你有税改法案需要国会的支持。你有边界墙需要预算。你有驻阿部队的整编需要五角大楼配合。你在这个位置上要做的事太多了。”
她的语速不快,像是在一件一件地列举清单。
“现在不是跟杰弗里打一场战争的时候。”
金发奶龙看着她,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接受他的视频通话。跟他谈谈,如果条件可以接受,那就撤销调查计划。”
“不可以接受。”金发奶龙的语气突然又强硬起来,“我如果现在撤销了,他以后会一次又一次地……”
“你现在还有‘以后’这两个字可以谈。”
梅拉尼娅的这句话让金发奶龙沉默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梅拉尼娅继续说,“如果你现在不妥协,杰弗里可能今天晚上就把视频发出去。明天早上六点,CNN和MSNBC的每个频道都在播放这段视频,FOX早上讨论的就不是驴党候选人丑闻,而是这段视频。到了国会听证会的时候,你会需要每一个象党议员的投票,而你猜他们到时候会不会愿意跟你站在一起?”
金发奶龙的拳头攥紧了。
“但如果你现在撤销了。”
梅拉尼娅像个精算师一样分析道:“你至少还有时间。你可以用这段时间去找杰弗里的更多黑料和弱点。你可以找情报部门来挖他的底。你可以用你手中的权力和资源,让他在那个岛上度日如年。逼迫他回来本土。但你需要的是时间!而时间,就是杰弗里现在手里唯一能给你的东西。”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梅拉尼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好吧,给他打电话。”金发奶龙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已经不再有刚才那股暴怒的味道。
梅拉尼娅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办公桌旁。
视频通话接通的时候,杰弗里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在小圣詹姆斯岛的家中的露天大阳台上,穿着一件深色的POLO衫,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背景是岛上那个著名的凉亭和远处的海面。
不过现在是加勒比海的夜晚,海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唐纳德。”杰弗里先开了口打招呼:“好久不见。最近——”
“别跟我废话。”
金发奶龙打断了他,语气利落得像一把刀。
“视频我已经看了。你想要什么?”
杰弗里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
作为一个能在人性最阴暗角落里游走了几十年的人,他早就过了会被几句影响心境的阶段。
“撤销正义铁锤计划。停止对阿富干的调查。撤回你派出去的第三批调查组和三角洲中队。”
杰弗里也干净利落地表达了自己的要求。
“你知道那不可能。”
金发奶龙的双手交叉架在桌上,目光直直地盯着摄像头,好像要穿透屏幕,下一秒就像头扑食的猛虎一样扑倒远在加勒比海小岛上杰弗里。
“为什么不可能?”
杰弗里嘴角微微一掀,露出一丝冷笑,顺手拿起桌上的香槟杯子嘬了一口里头的淡黄色酒液。
“因为那是我下的命令。我有权调查阿富干的财务腐败。那是一篇大文章,包括——”
“包括那些钱最后怎么进了你政敌的口袋?”
杰弗里打断了金发奶龙的话头,然后又主动接上他的话。
“唐纳德,我不会干预你的政治游戏。你大可以想调查驴党的腐败就调查。那是你作为总统的权力,我没意见。”
他顿了一顿,然后接着说:
“但是,有一个人的公司,你不该碰。”
宋和平。
这个名字没有说出来,但两个人都知道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