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完全疯狂的。
换做以往任何一届总统，都不敢提出这种疯狂的要求。
但彭裴奥也清楚地知道——
金发奶龙提出来了。
而且他在等着自己给出答案。
彭裴奥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同时处理着十几条信息流。
杰弗里手里有总统的把柄，总统要灭口。
总统不敢走正规渠道，所以让CIA来做。
CIA查美国公民是违法的，但暗杀美国公民更违法。
如果这件事败露，坐牢的不是金发奶龙。
坐牢的会是执行命令的人。
但是——
如果不执行命令呢？
彭裴奥快速地往前推演。
如果不执行命令，金发奶龙会找别人。
CIA里有的是干脏活的人，不一定要通过局长。
等暗杀成功了，金发奶龙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听话、不可靠、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蒂勒森的例子就在眼前。
国务卿可以换，中情局局长也一样可以换。
彭裴奥想起了刚才金发奶龙问他“你觉得蒂勒森这个人怎么样”时的那股意味深长的表情。
那不是在闲聊。
那是在递刀。
那把刀的另一头，绑着的就是国务卿这个位置。
彭裴奥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选择。
“总统先生。”
他的声音平稳到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如果由我来策划这次行动，成功率会很高。”
金发奶龙的眉毛微微扬了扬，嘴角浮现出满意的笑。
“很高是多少？”
“百分之九十以上。”
金发奶龙从椅子里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彭裴奥身前，一屁股坐在办公桌边缘，然后伸出手，像个多年的老朋友那样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力道不轻不重，但彭裴奥能感觉到那只手后面的决心。
那种不计代价、不计后果、什么都不在乎的决心。
“迈克。”金发奶龙说，“我怕果然没看错人，你是一个很好的人选，是一个忠诚的朋友。”
彭裴奥没动，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金发奶龙忽然起身，绕着桌子似乎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一边走，一边说：“好了，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刚才的话我都是在进行一种假设……”
终于，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新坐下，重新端起了总统的架势。
“你别当真，就这样吧，迈克，你先回去工作吧，我想你一定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忙。”
句句意味深长，字字意有所指。
彭裴奥当然听明白了。
呵呵。
政客最常见的既要又要手法。
既要别人帮忙干脏活，又要不上身。
贱，但有效。
“那我先告辞了，总统先生。”
彭裴奥站起身，跟总统握了手，然后转身走出了椭圆办公室。
走廊很长。
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节奏均匀的声响。
其实但他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另一件事了。
如果一个总统可以为了掩盖自己的把柄而下令暗杀一个美国公民，那他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来对付任何一个他看不顺眼的人。
包括自己。
只是，自己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小圣詹姆斯岛。
杰弗里。
黑色行动组。
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那剩下的百分之十呢？
如果他失败了，或者说，行动是成功了，可消息走漏了呢？
谁会替他扛这个雷？
走出白宫西翼大门的时候，彭裴奥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没有保存在通讯录里的号码。
响了一声。
接通。
“是我。召集‘魔术师’。”
他抬手看了看表。
“今晚八点，在‘商店’召开紧急会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
“明白。”
彭裴奥挂断电话，走下台阶，坐进了停在白宫大门外的那辆黑色SUV里。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入宾夕法尼亚大道的车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