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魔术师”小队的突击手,专长是近距离格斗和无声击杀。
此刻,这个突击手正在无意识地搓着一枚硬币的正反面。
“从这里——”
“箭头”用手指在卫星图上画了一条线。
“穿过礁石区,翻过这道低矮的岩壁,就到了别墅群的后花园。后花园没有监控摄像头,那片区域是杰弗里本人的私密空间,他不让安保人员在那里装监控。”
“从礁石区到别墅后墙有多远?”剃刀问。
“回声”调出了激光测距数据。
“直线距离大约四百米。中间是草坪和几丛棕榈树,没有灯光,巡逻节点少,路线少。安保人员的巡逻路线主要集中在前院、码头和停机坪,后院是他们最不重视的区域。”
“估计他们觉得礁石区不可能登陆。”“箭头”说,“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作战指挥舱里安静了几秒钟。
每个人都在脑子里推演着那条路线,从橡皮艇下水,到礁石区抢滩,徒步穿越四百米的黑暗草坪,翻越别墅后墙,进入杰弗里的卧室。
“撤退方案呢?”领航员问。
“箭头”看了“教条”一眼。
“教条”推了推眼镜,翻开面前的文件。
“完成目标后,从原路返回礁石区。三艘橡皮艇在那里等待。登船后全速驶向“午后号”,“午后号”立即起锚向东南方向航行,进入公海,然后前往波多黎各。在波多黎各的撤离点有一架小型飞机在待命,如果我们无法返回游艇,就直接驾驶快艇到不远处的圣托马斯岛,然后在那里有人接应我们安排备用方案撤离。”
领航员听完了“教条”的方案,点了点头。
所有人没有提出异议。
“箭头”环顾所有队员。
“今晚就到这儿吧。”
他说:“明天晚上继续侦察。至少要三天的数据才能做出完整的防御态势图。这三天里,不要有任何多余的无线电发射,不要在甲板上暴露不必要的灯光,不要让任何人注意到这艘船的存在。”
“是。”所有人同时回答。
“箭头”转身走向自己的铺位。
他躺在狭窄的床铺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那座岛的轮廓。
监控摄像头的位置、礁石区的坐标、别墅的墙体厚度、目标卧室的窗户朝向。
这些东西像拼图一样在他脑子里一块一块地拼接起来。
三天后,它们会拼成一张完整的死亡地图。
……
与此同时,海王星号的船舱里,渡鸦的眼睛盯着“野鼬鼠”系统的频谱分析界面,手边的咖啡杯已经空了三个小时,他完全没有注意。
从今天凌晨开始,那艘游艇的方向就一直在往外发送数据链信号。
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一个持续不断的、有规律的脉冲序列。
信号的特征和他曾经在NSA见过的“大乌鸦”无人机数据链完全吻合。
同样的频段,同样的调制方式,同样的加密协议。
他把截获的数据包片段调出来,用自己编写的分析软件反复比对,最终确认了四个特征:频段是L波段的特定子频,调制方式是跳频扩频,加密协议是AES-256,数据包头部有一个通用原子公司军用版本的特定标识。
这不是民用设备。
这是美国军用无人机数据链。
渡鸦把分析结果写在一张纸上,走到孤狼的铺位前,把纸递给他。
孤狼接过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穿上靴子,走到舱室另一侧,拿起那部铱星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了宋和平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老板,确认了。”
孤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压抑不住有些兴奋。
“是军用的‘大乌鸦’无人机数据链,通用原子的军用版本。游艇上的人放无人机飞了一整夜,主要目标是小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
“他们发现你们了吗?”宋和平问。
“应该没有。他们放出无人机扫描了小岛一整夜,其中有一架飞到了我们这个方向,绕着我们拍了几圈。白天的伪装没有破绽,甲板上安排了水手打扮的人,船舱全程灯火管制。渡鸦分析过他们的飞行轨迹,不像是针对性的侦察,更像是例行的周边扫描。”
“也就是说,他们看到了你们,但没有觉得可疑。”宋和平问。
“对。”孤狼说,“如果他们起了疑心,不会只飞一圈就走。他们会调更多无人机过来反复扫描。他们没有。”
宋和平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继续观察。”他说,“如果他们是CIA的人,今天晚上还会放无人机。连续侦察至少需要两到三天,他们才会收集到足够的防御态势数据。在那之前不会动手。”
“明白。”
“还有一件事。”宋和平说,“他们侦察到岛上数据的时候,也会侦察到你的存在。如果他们再来,不要做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事。甲板上的人正常活动,该抽烟抽烟,该修船修船。晚上的灯火管制不要松懈。一艘抛锚的故障货船,不应该在半夜发出任何不该发出的光。”
“明白。”
“保持通讯畅通。如果他们今晚没有动作,明天早上再联系我。”
电话挂断了。
孤狼把卫星电话放回充电座上,坐回战术桌前,眼睛重新盯着雷达屏幕。
那个代表“午后号”的光点依然纹丝不动地停留在八海里外的海面上,像一条潜伏在水底的鲨鱼,等着猎物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海王星号也在等。
等着鲨鱼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