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无人机传回了“海王星号”的红外热成像画面。
“回声”把视频窗口投射到作战指挥室的主屏幕上。
画面是黑白色的,在红外波段下,海水是深黑色的,那艘货船的轮廓在黑色的海面上泛着淡淡的灰白色。
船体温度比海水略高,所以在热成像上看得还算清楚。
“箭头”站在屏幕前,双手抱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画面。
无人机从货船左舷方向接近,高度保持在九十米,速度大约每小时四十公里。
这个高度和速度下,地面的人即使抬头看,也只会以为是一只海鸟。
画面稳定地滑过货船的甲板。
那上面杂乱地堆着塑料桶和几条缆绳还有一些杂物,船尾的烟囱没有热量痕迹,整艘船在热成像下呈现出一片均匀的灰白色,没有任何亮点。
“没有发动机热量。”“回声”说,“主机确实是关着的。”
“甲板上有人吗?”“箭头”问。
无人机绕着货船飞了半圈,摄像头从船头扫到船尾。
在画面靠近船中位置时,两个灰白色的人形轮廓出现在甲板上。
一个人靠在船舷上抽烟,烟头在红外画面里是一个明亮的小白点,一明一暗。
另一个人坐在一个货箱上,手里端着一个杯子,像是在喝咖啡。
“水手服。”“回声”放大画面,调整了对比度,“穿着连体工作服。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船员。”
无人机又绕了一圈。
第二圈的时候,甲板上多了两个人,他们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扳手和撬棍,走到船尾的发动机舱盖旁边,蹲下来,似乎在检查什么东西。
“修船的。”眼镜蛇从飞桥走进指挥舱,看了一眼屏幕,“看上去没什么问题。”
“箭头”没有立刻表态。
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开口了。
“回声,查一下这艘船的AIS历史航迹。”
“回声”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他同时打开了三个数据库。
全球船舶自动识别系统公共数据库、CIA内部的海事情报追踪平台以及一个通过特殊渠道接入的船旗国主管机关船舶档案系统。
三个窗口并排在屏幕上,数据像瀑布一样向下滚动。
“查到了。”
很快,“回声”便找到了答案。
“海王星号,IMO编号9375182,船籍巴拿马,船东是巴拿马注册的Seabridge Maritime S.A.。这艘船过去六个月一直在加勒比海地区运营,航线是拉瓜伊拉到圣胡安之间,运的都是冷冻鱼粉。五天前从拉瓜伊拉出发,出港后十二小时,AIS显示航速从十五节突然降到三节,三小时后完全停下来。船东向巴拿马海事局和波多黎各圣胡安港务局报备了主机故障,声称需要更换活塞环,预计维修周期三十天。波多黎各那边有一家船舶修理公司出具了委托维修函,公司注册信息合法,有实体办公地址,不是皮包公司。”
“箭头”听着,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看起来是一艘正常的故障货船。”
他最终下了结论,语气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撤了那个航点,让无人机回去继续盯着岛。货船不用管了。”
“回声”在无人机控制界面上清除了那个航点,无人机在自动驾驶仪的引导下,自动转向返回“午后号”上空的待机航线。
“箭头”从屏幕前走开,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他站在指挥舱的舷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
远处,小圣詹姆斯岛的轮廓在夜色的掩护下几乎看不见。
但他知道,八海里之外有一个小岛,上面住着他们目标。
这几天就要动手了。
他需要一个完整的岛上防御态势图,这样方便自己制定突袭计划,根据情报,岛上有数十名保镖和雇佣兵,也不是泛泛之辈,必须小心谨慎应对。
“眼镜蛇,”他说,“第二架无人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眼镜蛇在飞桥上回答,“随时可以放飞。”
“放。这次飞低一点,五十米。我要看清他们监控摄像头的具体位置和覆盖角度。”
“明白。”
第二架“大乌鸦”从飞桥上起飞。
这次它的飞行高度降低了将近一半,红外热成像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
眼镜蛇亲自操作这架无人机,让它在小圣詹姆斯岛周围以之字形航线扫描,一层一层地覆盖岛屿的每一寸土地。
“回声”在屏幕前记录着每一次扫描的数据。
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安保人员巡逻的路线和时间间隔、码头上快艇的停泊数量和位置、别墅主体的出入口分布。
所有的信息都被标注在一张高分辨率卫星图上,被精确做上了数据标记。
到凌晨四点钟,两架无人机交替飞行了五个架次,累计滞空时间超过6个小时。
“回声”在卫星图上标注了四十七个固定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六个PTZ云台摄像机的覆盖范围、三条主要巡逻路线的换班时间间隔,以及一个没有被摄像头覆盖的区域——岛屿东南角的礁石区,那里大约有一百二十米长的海岸线,水深不足一米,礁石锋利如刀。
“这是最好的入口。”“回声”指着那片礁石区说。
“箭头”站在她身后,看着卫星图上那片被红线圈出来的区域。
“水深呢?”
“退潮的时候不到一米。”“回声”说,“涨潮的时候大约一米五。你们的潜水装备恐怕用不上,水太浅了。但是礁石的间距足够让一个人步行通过,前提是你不怕脚被割烂。”
“我们用快艇。”眼镜蛇说,“橡皮艇吃水很浅,在礁石区边缘停船,然后徒步进入。”
“徒步进入之后呢?”剃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