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晚间十点二十分。
列别杰夫站在农庄主楼的门廊下,看着手下人马在院子里集结。
数名29155队员,格鲁乌最精锐的那一档。
剩下的三十人是乌东武装的当地招募兵,虽然纪律和训练比不上俄军特种兵,但胜在熟悉地形,更重要的是,他们对“乌军渗透小队“恨得咬牙切齿。
运输工具四辆。
一辆黑色的丰田陆地巡洋舰,列别杰夫亲自乘坐;两辆卡马斯军用卡车,车厢用帆布蒙着,里面装满了轻重武器。
PKP机枪、RPG-7火箭筒、三具9M133“短号“反坦克导弹发射器,以及成箱的弹药和手榴弹;最后一辆是乌东武装常见的UAZ皮卡,车斗里架了一挺NSV重机枪。
列别杰夫上了丰田的副驾。后排坐着两名29155队员,其中一人是信号员,面前摊着一台小型频谱分析仪。
引擎发动后,列别杰夫拿起加密电台的话筒:“狂狼,我在路上了。预计夜间十二点到达指定位置。“
耳机里传来狂狼的声音,低而且稳:“收到。我已到达弯道外围一公里处,熄火等待你的命令。不过,头儿……我感觉有些怪,附近根本没发现任何雇佣兵的踪迹,这里安静得像一片该死的墓地。“
列别杰夫看了一眼手表。
十点二十四分。
别列杰夫嘱咐道:“不要松懈。宋和平的人可能已经在弯道里埋伏了,也可能掐着时间赶到。“
“明白。“
狂狼切断了通话。
车队从农庄西南方向的土路出发,绕开了干河床北段最容易暴露的开阔地带。
列别杰夫的路线规划很讲究。
沿农田机耕道向南再折向西,从一片废弃的养猪场后面绕过,再沿着一条干涸的水渠边缘接近干河床南侧。
全程约三十公里,路况极差,但胜在隐蔽。
丰田越野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远光灯关闭,只靠夜视仪和GPS导航。
驾驶座上的29155队员技术很好,面对坑洼和弹坑,方向修正既快又准,车速始终保持在合理区间。
后座的“信号员”每隔一会儿就报告一次频谱扫描结果,暂时没有截获异常信号。
列别杰夫闭着眼睛靠在座椅里,脑子里把整个计划过了一遍。
现在,自己假装中计,把主力调去干河床设伏,农庄只留两三个人守着。
真正的杀招在干河床。
狂狼的诱饵车,以及他带领的三十多人包围网。
宋和平以为自己很聪明,动用了那么多资源收买乌军将领发动佯攻围自己的营救计划做遮掩。
呵呵。
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
太看不起29155部队了。
而自己要做的,就将计就计,把宋和平亲自带的那支突击队一举歼灭在河床拐弯角的那个位置上。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时间。
丰田越野车的车速表指针在四十到五十之间摆动。
列别杰夫睁开眼睛,看了一眼GPS屏幕上代表自己车队的两个光点以及另外两个光点,一左一右,正在缓慢地、精确地向着干河床南段的那片弯道区域合拢。
“长官。“
后座上的信号员突然开口,声音里有一丝压制过的兴奋。
“截获到一段加密信号,方向大约在东南偏南,距离不明。但能确认不是我们使用的频段。“
列别杰夫的眼睛亮了一下。
“位置?“
信号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指尖在频谱图上划了两下。
“精度不够。但在我们的北偏东方向。“
“可能是宋和平的人。不要惊动他们。“列别杰夫低头看了一眼GPS坐标。
那个方向……
正是靠近河床的方向。
他嘴角动了一下,几乎算得上一个微笑。
果然。
那个华夏人上钩了!
十一点十八分,车队到达干河床南段西侧的预定汇合点。
列别杰夫下车,脚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四周是起伏的浅丘和枯黄的野草。
夜色浓重,风从河床方向刮过来,带着干燥的尘土气息。
两辆卡马斯和那辆UAZ相继到达,人员下车展开,步枪在月光下偶尔闪一下寒光。
列别杰夫站在一个地势略高的土包下,对着手里的地图确认了一下己方两支合围部队的位置。
一支在他的东南方大约四公里处,另一支在他的西北方五公里处。三路人马构成了一个松散的U形,缺口正对着干河床方向的那段弯道。
口袋已经完成布置,就等着收网了。
现在唯一不肯定的就是宋和平的人是否都进了口袋,或者没进?
不急。
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