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宋天彻底崩溃的同一时间——
现实世界。
德里镇。
天空依旧漆黑。
那头由数个郑吒复制体融合而成的巨大蜘蛛怪物，仍然高高矗立在小镇中央。
它像是一座活着的肉山。
数十根蛛腿刺入大地。
黑炎顺着街道不断蔓延。
而它那张巨大而扭曲的人脸，则缓缓扬起，露出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萝丽...”
“大家...一起做梦吧...”
轰——！！！
下一秒。
整个德里镇的天空仿佛都扭曲了一瞬。
大量黑色波纹扩散出去。
街道上。
无数居民同时停下动作。
有人正开车。
有人正在逃跑。
有人躲在房间里哭泣。
可这一刻。
所有人都同时僵住了。
随后。
扑通。
扑通扑通——
大量人影接连倒地。
整座小镇。
像被某种无形力量拖入了深层梦境。
而赵樱空。
也在这一刻缓缓闭上了眼睛。
...
冰冷。
安静。
等她重新睁开眼时。
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栋住宅门前。
雪。
正在缓缓落下。
空气冷得刺骨。
赵樱空微微皱眉。
因为她发现——
这里不是自己的梦。
是别人的。
她抬起头。
看见门牌上的名字。
雪之下。
“...”
赵樱空沉默了两秒。
随后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很安静。
灯光昏黄。
空气里甚至还带着饭菜香味。
客厅里。
一个小女孩正安静坐在角落。
黑色长发。
瘦弱身体。
怀里抱着一本书。
而在另一边。
则是一男一女。
女人面容冷淡。
男人则正满脸不耐烦地说着什么。
“你看看她那个样子。”
“整天阴沉着脸。”
“跟她那个废物父亲一模一样。”
“我早就说过，这孩子有问题。”
女人没有反驳。
只是沉默。
像已经习惯了。
而角落里的小女孩，则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赵樱空静静看着这一幕。
眼神没什么波动。
她不懂什么家庭矛盾。
也不理解这些情绪。
她只知道。
这里让她不舒服。
尤其是那个男人看向小女孩时的眼神。
让她很讨厌。
而就在这时。
那个男人忽然站起身。
朝小女孩走了过去。
“我和你说话呢。”
“聋了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暴躁。
随后。
猛地伸出手。
可下一秒——
唰！
一道寒光突然划过空气。
男人动作骤然僵住。
他缓缓低下头。
看见自己胸前，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一道细细血线。
“你——”
话还没说完。
整个人便缓缓倒了下去。
鲜血迅速染红地板。
空气忽然安静了。
旁边那女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而赵樱空则已经收回匕首。
动作干净得像只是切开了一张纸。
她歪了歪头。
随后看向那个女人。
“你也一样。”
女人脸色终于变了。
“等等！！”
“你是谁？！”
她惊恐地后退。
可赵樱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寒光再闪。
整个世界。
忽然安静了。
只剩下角落里的小女孩，还呆呆坐在那里。
她抬起头。
望着站在血泊中的赵樱空。
眼神有些茫然。
而赵樱空则缓缓走到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
“这样。”
“你会开心一点吗？”
小女孩怔怔看着她。
过了很久。
才轻轻点头。
随后。
整个梦境开始崩塌。
雪花。
房屋。
鲜血。
全部化作黑色碎片。
而赵樱空则站在崩塌的世界中央，轻轻皱起眉。
因为她忽然发现。
自己似乎...
有点喜欢这种“帮别人解决问题”的感觉。
与此同时。
德里镇另一边。
大量轮回者依旧沉沦在各自梦魇之中。
有人被困在永远无法结束的考试里。
有人不断重复死亡。
有人重新经历最痛苦的过去。
整座小镇。
仿佛化作了一座巨大的精神牢笼。
而现实中。
那头巨大蜘蛛郑吒则缓缓抬起头。
猩红双眼。
死死盯向了唯一一个仍然站着的人。
方宇。
风吹过废墟。
金色气焰缓缓燃烧。
而方宇则抬头看着那头怪物。
随后。
缓缓咧开嘴。
“梦魇？”
“老子最不怕的......”
“就是这个。”
黑暗。
熟悉的黑暗。
像意识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下。
方宇缓缓睁开眼。
然后。
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课桌前。
头顶吊扇嘎吱嘎吱转动。
黑板上写着几个大字。
——《高等数学补习班》。
而讲台上。
楚轩正戴着眼镜，拿着粉笔，面无表情地开口。
“现在开始随堂测验。”
“不会做的人。”
“今晚不允许吃饭。”
方宇：“...”
下一秒。
整个教室忽然爆发出凄厉惨叫。
无数学生开始疯狂做题。
有人抓头发。
有人口吐白沫。
甚至还有人边哭边背公式。
“极限到底怎么算啊！！！”
“导数救我！！”
“妈妈我要回家！！！”
而楚轩则站在讲台前，缓缓转头。
镜片反光。
“方宇。”
“你为什么不写？”
方宇低头看了眼试卷。
密密麻麻全是数学。
甚至还有一道标题。
——《论戴森球对二向箔打击后的宇宙经济影响》。
空气安静了两秒。
方宇直接被气笑了。
“这他妈也算噩梦？”
“都别给老子叽歪了！”
轰！！！
整个教室瞬间崩塌！
...
下一秒。
方宇又出现在另一个世界。
婚礼现场。
良子穿着西装，正泪流满面地看着舞台。
而舞台中央。
安娜正挽着一个肌肉猛男缓缓走来。
背景音乐深情无比。
“今天。”
“我们终于走到了一起。”
良子当场跪地。
“为什么！！！”
“我给你刷了三十万礼物啊！！！”
“我还带你做直播！”
“你为什么！为什么！”
而那个肌肉男则缓缓转头。
胸肌一抖。
“因为——”
“我会做板面。”
轰！！！
大量面条瞬间从他嘴里喷出！
整个婚礼现场化作面条地狱！
方宇站在原地。
沉默两秒。
随后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早知道留春晚看了。”
啪！
梦境再次碎裂！
...
紧接着。
第三个梦。
第四个梦。
第五个梦。
无数乱七八糟的噩梦开始不断出现。
有人永远赶不上公交。
有人打了一辈子工却发现工资全扣光。
有人在网吧五杀后电脑突然蓝屏。
甚至还有一个梦境里。
方宇亲眼看见红孩儿被逼着连续看八百集《喜羊羊与灰太狼》。
红孩儿当场崩溃。
“别放了！！！”
“我他妈都会唱主题曲了！！！”
方宇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整个梦境世界都在回荡他的笑声。
而黑暗深处。
潘尼怀斯缓缓浮现。
那张小丑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不可能...”
“你为什么没有恐惧？！”
正常人进入梦魇后。
精神都会逐渐崩塌。
可方宇呢？
这货从头到尾像在看乐子！
甚至越看越开心！
而此刻。
方宇终于慢慢停下笑声。
随后抬起头。
望向黑暗里的潘尼怀斯。
咧嘴。
“绝望？”
“你这些故事——”
“还没老子随便同步过来的一个惨。”
他缓缓伸出手。
指了指自己脑袋。
“更别说。”
“老子是叠加体验。”
空气忽然安静了。
潘尼怀斯那张惨白小丑脸，第一次真正僵住。
因为它终于意识到。
自己面对的...
根本不是正常人。
正常人的精神是“一条线”。
受伤。
崩溃。
绝望。
最后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