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空间。
惨白色光球依旧静静悬浮于广场中央。
那冰冷的白光从上方洒落下来，将整个恶魔队主神广场映照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死神来了》团战结束后的第三天。
整个恶魔队都异常安静。
只有楚轩复制体，还坐在自己的房间之中。
房间很空。
空得像一间实验室。
没有娱乐设施，没有装饰，没有任何属于“人”的生活气息。
只有大量漂浮在半空中的数据投影。
大量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演算公式，正在不断刷新。
而在房间最中央。
楚轩复制体正静静坐在那里。
他穿着那身白色研究服，双手交叉放于膝前，眼镜片反射着冰冷蓝光。
整个房间。
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声。
他已经维持这个动作很久了。
忽然。
一道画面在他面前弹了出来。
那是《死神来了》团战最后阶段的战斗录像。
录像中的方宇，正在暴力拆毁一整片城市废墟。
响彻天地的爆炸。
还有那种完全超出轮回者逻辑的成长速度。
楚轩复制体静静看着。
没有眨眼。
也没有说话。
直到数分钟后。
他忽然抬起手。
暂停画面。
而定格的位置。
恰好是方宇站在爆炸中央，单手捏碎复制体郑吒的一幕。
房间安静了很久。
然后。
楚轩复制体缓缓开口。
“变量。”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可若仔细去听。
却会发现其中隐藏着一种极其细微的波动。
“无法被轮回逻辑完全解释的变量。”
他缓缓抬头。
目光望向主神空间那颗巨大光球。
镜片之上。
倒映着那冰冷惨白的光。
“无限恐怖世界的强化体系，本质上仍旧遵循能量守恒与规则递进。”
“无论是基因锁、血统、技能、道具、心灵之光，全部都存在明确成长轨迹。”
“唯独方宇不同。”
他说到这里时。
投影画面再次变化。
大量关于方宇的数据开始疯狂刷新。
绿灯戒指。
响雷果实。
真数千手。
八门遁甲。
飞雷神。
...
密密麻麻的数据几乎占满整个房间。
而楚轩复制体则安静地望着这些数据。
眼神深处。
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疑惑”。
“成长速度异常。”
“思维模式异常。”
“情报来源异常。”
“强化路线异常。”
“甚至连他做出的很多选择...都不像正常轮回者。”
“更像是...”
楚轩复制体停顿了一瞬。
随后。
缓缓吐出了后半句话。
“一个提前知道世界走向的人。”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而就在这时。
房间最深处。
忽然传来一道电子合成音。
“结论建立成功。”
“目标存在脱离主神逻辑概率：97.83%。”
“目标存在外界信息来源概率：99.21%。”
“目标存在‘轮回之外’特征概率：95%以上。”
楚轩复制体没有回应。
只是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之中。
无数信息正在疯狂拼接。
所有战斗。
所有细节。
所有不合理的地方。
这一刻终于全部串联了起来。
而数秒之后。
楚轩复制体忽然睁开眼睛。
镜片之上。
一道白光骤然划过。
“如果这样。”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可如果亚当此刻站在这里。
一定会瞬间意识到。
楚轩复制体已经进入了真正意义上的布局状态。
那种状态下的楚轩。
会将一切都化作棋盘。
包括自己。
“方宇真的是来自轮回之外的人...”
“那么他就不属于这个盒子。”
“而不属于盒子的人...”
楚轩复制体缓缓抬头。
望向主神光球。
第一次。
他那双永远冰冷理智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极其特殊的东西。
那不是疯狂。
也不是兴奋。
而是一种近乎“求知欲”的东西。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主神白光不断洒落。
而楚轩复制体则静静坐在那里。
像一台正在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他开始重新推演未来。
如果方宇是“变量”。
那么他存在的意义。
就绝不仅仅只是一名单纯的中洲队队长。
而是——
破局。
打破主神空间本身的规则。
甚至...
接触盒子之外的世界。
这一刻。
楚轩复制体终于第一次对主神空间产生了“厌恶”。
虽然，他不应该存在这种情绪。
他忽然意识到。
所谓无限轮回。
所谓挣扎变强。
所谓养蛊。
本质上。
不过只是更高层存在的一场实验。
轮回者。
只是盒子里的虫子。
不断厮杀。
不断进化。
然后等待被观察。
而他。
最讨厌被观察。
所以。
从这一刻开始。
楚轩复制体真正的布局目标，已经改变了。
不再是恶魔队获胜。
也不是中洲队毁灭。
而是......
制造一个能够打碎盒子的人。
复制体楚轩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道：“作为本体的我，在中洲队的你，又是怎么看这一切的？”
“我想大概率，你也会跟我做出同样的事情，打破那面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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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小丑回魂》半小时之前.......
血墨色的天空正在缓缓塌陷。
海洋被拉向天空。
大陆开始倾斜。
而在德里镇地下深处。
一间始终未被人察觉的实验室里。
白色灯光依旧稳定亮着。
与外界那宛如末日降临般的景象相比，这里安静得近乎诡异。
楚轩复制体站在巨大的观察屏幕前。
黑色风衣垂落。
镜片反射着屏幕中那张覆盖世界的蓝色巨脸。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仿佛外界毁灭的并不是世界，而只是一场正在进行的数据演算。
屏幕上。
正不断跳动着大量复杂信息。
空间崩塌率。
世界侵蚀程度。
死光降临后的现实稳定性。
主神防护机制崩溃速度。
以及...
方宇当前身体承载上限。
楚轩复制体缓缓抬起手。
在半空中轻轻一点。
顿时。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出现了《死神来了》时期的录像。
那时候的方宇，还远没有如今强大。
可录像中的那个青年，却已经开始展现出某种完全不符合轮回逻辑的东西。
不是力量。
而是“脱离”。
一种不属于主神体系的违和感。
楚轩复制体安静地看着画面。
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得可怕。
“验证成功。”
他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并不属于轮回空间。”
实验室轻微震动。
远处墙壁开始出现裂痕。
但楚轩复制体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因为他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只放在方宇身上。
或者说...
放在“方宇为什么存在”这件事情上。
正常轮回者的强化。
正常基因锁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