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兑换体系。
楚轩全都能够推导。
可唯独方宇不行。
这个人的成长轨迹完全不合理。
太快。
太杂。
太离谱。
但真正让楚轩复制体确认问题的，并不是力量本身。
而是...
主神对方宇的态度。
“主神在默认你的存在。”
“但它无法真正定义你。”
楚轩复制体轻轻推了推眼镜。
屏幕上。
方宇正在化身真数千手，对着天空中的死光之脸疯狂攻击。
那毁天灭地般的画面，甚至让实验室都在不断颤抖。
可楚轩复制体却像是在看某种实验结果。
冷静。
理智。
甚至带着某种近乎病态的专注。
楚轩复制体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中。
无数记忆碎片飞速闪过。
每一次布局。
每一次方宇打破常理的成长。
都像拼图般在他脑海中不断组合。
最终。
得出了那个答案。
方宇。
是“轮回之外”的存在。
他不是被主神制造的人。
也不是轮回体系自然诞生的生命。
他更像是...
某种从墙外掉进来的东西。
想到这里。
楚轩复制体缓缓睁开双眼。
而这一次。
那双始终绝对冷静的眼睛里。
竟第一次浮现出某种极淡的波动。
“终于到这一天了。”
实验室开始剧烈震动。
大量仪器接连爆炸。
刺耳警报声疯狂响起。
红色灯光不断闪烁。
可楚轩复制体却依旧站在原地。
一步未退。
他缓缓抬起头。
望向实验室上方。
仿佛穿透了厚重岩层。
看向那张位于宇宙之外的巨脸。
死光。
它的出现，并不只是毁灭。
而是一次“验证”。
一次楚轩复制体赌上所有布局的最终实验。
从《死神来了》开始。
他就在等待这一刻。
利用潘尼怀斯。
引导死光降临。
实验室终于开始崩塌。
大量碎石不断落下。
而屏幕中的方宇，也终于力竭坠落。
真数千手崩碎。
死门濒临极限。
整个世界开始被死光彻底吞噬。
可就在这时。
楚轩复制体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
不是嘲讽。
而是一种极淡、极轻，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若是亚当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彻底愣住。
因为楚轩。
或者说楚轩复制体。
理论上是不应该露出这种表情的。
作为人造人。
作为绝对理性的化身。
他根本不存在正常意义上的情感波动。
正在崩塌的实验室说明了这一点。
明明已经要世界毁灭了，可楚轩复制体却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站在实验台前。
像过去无数次做实验那样。
平静。
冷淡。
没有恐惧。
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却没有继续看着数据屏幕，而是缓缓望向了远处。
望向那已经裂开的实验室外墙。
望向了天空。
望向了那张覆盖整个世界的蓝色巨脸。
那张脸太大了。
大到已经无法用“距离”去形容。
它像是存在于宇宙之外。
又像是直接贴在所有人的头顶。
无论身处哪里，只要抬头，都能看到它。
而现在。
它也同样俯视着楚轩。
实验室中的红色警报灯不断闪烁。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回荡不停。
可楚轩却忽然有些恍惚。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段很久以前的画面。
那是梦魇......
复制体楚轩的梦魇......
又或者说是。
困境。
...
那是军营。
深夜。
风很冷。
小时候的他，独自坐在训练基地外侧的铁网旁边。
没有朋友。
没有家人。
远处的军营灯火通明，不断有人奔跑、训练、喊口号，而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抬头看着夜空。
那个时候的楚轩，还很小。
小到双脚甚至踩不到地面。
可他的眼神，却已经冷静得不像孩子。
他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他没有情绪。
没有恐惧。
没有悲伤。
甚至连“快乐”这种概念，都无法真正理解。
别人看到星空会觉得浪漫。
会觉得震撼。
可他不会。
他只是单纯在观察。
观察星星为什么会发光。
观察银河为什么会移动。
观察人类为什么会抬头看它。
那个时候。
整个世界对他而言，都像是一场实验。
而他自己。
也是实验品。
...
后来。
楚轩来到了中洲队。
复制体楚轩被复制进了恶魔小队。
复制体楚轩见识到了更高层次的力量。
见识到了轮回。
见识到了所谓的“神”。
可越是理解这一切。
复制体楚轩就越觉得...
主神空间本身，也像一个巨大的实验场。
所有轮回小队。
所有挣扎求生的人。
都只是某种规则之下的棋子。
哪怕再强。
也依旧被困在那堵看不见的墙内。
无法逃离。
直到......
方宇。
...
...
楚轩复制体缓缓向前走了一步。
静静看着那片夜空。
然后。
他的嘴角。
第一次真正扬了起来。
那不是冷笑。
也不是讥讽。
而是一种极淡、极轻，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仿佛一个从出生开始便失去了情感的人，终于在生命最后一刻，看到了自己真正想看到的东西。
“原来...”
“星空...”
“是这样的。”
下一秒。
轰——！！！
整座实验室瞬间被死光吞没！
而楚轩复制体的身影，也在那片星空幻象之中，化作点点星光，彻底消失。
恶魔小队楚轩复制体......
身死。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深海裂谷之外。
张小雪正踩着绿魔滑板高速飞行。
狂风不断掀动她的长发。
她死死抱着怀里的封神榜，眼眶泛红。
而就在这一刻。
她忽然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轮回腕表。
上面。
属于复制体楚轩的印记，缓缓黯淡了下去。
随后。
彻底消失。
那一瞬间。
张小雪身体猛地一颤。
她死死咬住牙。
眼中的泪光不断闪烁。
可她终究没有哭出来。
只是低着头，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轻轻呢喃了一句。
“我一定会完成你的遗愿...”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