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芬·方双手插进口袋。
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询问今晚吃什么。
“你们是想痛苦而自由地活着。”
“还是幸福而安静地死去？”
“简单而言。”
“你们是想每天看着这棵树，以及这棵树下的这么多白茧，还是同样成为白茧里的一份子，默默等待花开的那一天？”
“哦对，你们不能所有人都进入梦境，起码要有一个‘园丁’，这个园丁得随时通知我新的情况，我会丢下一个空间锚点，如果这东西被触碰了，那么......”
“我会过来。”
“也可以都留下。”
“但至少有一个园丁。”
“现在，你们考虑吧。”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因为他们知道。
这并不是玩笑。
这是选择。
真正意义上的选择。
远处。
神树依旧矗立于天地之间。
白茧轻轻摇晃。
月光洒落。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等待他们的答案。
北极星低着头。
许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
又抬头望向远方。
那片已经彻底化为废墟的纽约。
曾经繁华的城市只剩下残垣断壁。
街道消失了。
高楼坍塌了。
人们也都死了。
她忽然想起了X学院。
想起了那个总是阳光明媚的操场。
想起了琴葛蕾。
想起了镭射眼。
想起了暴风女。
想起了那个叼着雪茄满嘴脏话却总会挡在所有人前面的罗根。
那些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
她缓缓蹲下身。
双手抱住膝盖。
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如果梦里......”
“他们都还活着......”
她抬起头。
眼眶通红。
声音沙哑得厉害。
“如果梦里的世界没有战争......”
“没有歧视......”
“没有丧尸......”
“没有死亡......”
“那我......”
她停顿了一下。
终于说出了那句话。
“我想幸福。”
说完之后。
北极星忽然哭了出来。
哭得像个孩子。
因为她已经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旁边的钢力士沉默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却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
她已经撑了太久。
而万磁王则缓缓闭上眼睛。
这位一生都在为变种人未来而战斗的老人忽然发现。
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战斗下去了。
吕洞宾则站在不远处。
静静望着那棵神树。
许久之后。
他轻轻摇头。
“我不一样。”
众人看向他。
吕洞宾抬头看向月亮。
眼神平静。
“我想看清现实。”
“哪怕现实很残酷。”
“哪怕未来依旧是一片废墟。”
“我还是想亲眼看看。”
“至少。”
“那是我自己的路。”
史蒂芬·方闻言微微点头。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明白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挺好。”
说完之后。
他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正在缓缓升起。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没有人再说话。
神树之下。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轮月亮彻底升到最高处。
终于。
当银白色月光洒满整片天地的时候。
史蒂芬·方缓缓飞上天空。
来到了神树顶端。
夜风吹动衣摆。
轮回眼缓缓亮起。
神树开始震动。
无数枝条同时发出轰鸣。
整片天地仿佛都在这一刻苏醒。
史蒂芬·方张开双臂。
身后的神树宛如连接天地的神明。
而他的声音则缓缓响彻整个世界。
“无限月读。”
下一秒。
神树果实绽放出耀眼光辉。
月亮被映照成诡异的猩红色。
无穷无尽的光芒从天空洒落。
覆盖整个地球。
所有白茧同时亮起。
无数生命陷入沉睡。
而北极星的意识也在这一刻缓缓模糊。
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笑声。
阳光温暖。
微风轻柔。
她愣愣站在原地。
眼前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坪。
远处。
X学院的大门静静矗立。
同学们抱着课本来来往往。
有人在打篮球。
有人在聊天。
有人正在操场上追逐打闹。
罗根靠在树下抽烟。
暴风女正在训学生。
镭射眼和琴葛蕾站在一起争论着什么。
所有人都活着。
所有人都在笑。
北极星呆呆站在那里。
忽然捂住嘴。
泪流满面。
而另一边。
万磁王也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在那里。
没有普通人。
没有压迫。
没有战争。
放眼望去。
整个地球全部都是变种人。
天空中飞翔着长着羽翼的孩子。
城市由磁场与能量构成。
每一个生命都拥有自己的能力。
他们不再被恐惧。
不再被歧视。
那是他奋斗了一生都没能实现的梦想。
而红坦克的梦境则更加简单。
简单得甚至有些离谱。
一望无际的炸鸡。
堆积成山的汉堡。
流淌着可乐的河流。
天空甚至还在下薯条雨。
红坦克站在汉堡山顶端。
笑得像个两百多斤的孩子。
至于吕洞宾。
他没有进入梦境。
他站在神树之下。
静静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个已经陷入沉睡的世界。
而就在这时。
史蒂芬·方忽然低头看向某个方向。
随后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卧槽。”
“差点把你给忘了。”
说着。
他直接伸手探入神树枝条之中。
片刻之后。
一只绿色大脚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紧接着。
一个满脸懵逼的浩克被像拔萝卜一样从白茧里拽了出来。
浩克低头看看自己。
又看看周围。
满脑袋问号。
“浩克......睡觉？”
史蒂芬·方没好气地拍了拍他脑袋。
“睡个屁。”
“别人是受害者。”
“你是劳动力。”
“还有下一场副本等着你搬砖呢。”
浩克：“？？？”
史蒂芬·方懒得解释。
直接打开一道空间门。
临走之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神树通天。
月光如海。
无数白茧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像是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梦。
随后。
他咧嘴一笑。
“走吧。”
“该去祸害下一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