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在冻结的城市里缓缓翻滚。
诡异的是，明明有大楼倒塌，有钢筋水泥崩碎，有无数碎片飞溅，可这些声音全都像被塞进了棉花里，闷得让人发慌。
时间被停住之后，连破坏都失去了正常的质感。
远处第七栋大楼的废墟中央。
康从碎石里站了起来。
他没有受伤。
甚至连战甲表面的灰尘都在起身的一瞬间被某种看不见的能量抖落干净。
那张脸上依旧带着笑。
不是愤怒。
不是惊讶。
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
仿佛史蒂芬·方刚刚那一脚，并不是偷袭成功，而是他早已预设好的一段流程。
“很直接。”
康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被踹中的位置，语气平稳。
“你比我记录中的绝大多数变量都更喜欢先动手。”
史蒂芬·方皱了皱眉。
托尼在旁边听得头皮一麻。
“记录中？”
他下意识开口。
“这家伙什么意思？”
康抬起头，目光越过半座冻结的城市，落在几人身上。
下一秒。
天空裂开了。
不是一道裂缝。
而是无数道。
紫蓝色的时间裂隙像蛛网一样在天穹上蔓延开来，每一道裂缝之后，都站着一个康。
有的穿着帝王般的长袍。
有的披着机械战甲。
有的身体大半已经变成机械结构。
有的像学者。
有的像暴君。
有的甚至根本不像人类，而是某种高度进化后的时间生命体。
他们同时看着史蒂芬·方。
密密麻麻。
无边无际。
那种感觉不像被一支军队包围。
更像是被整个“未来”注视。
康缓缓摊开手。
“你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人。”
“这是很常见的误判。”
“灭霸是一个人。”
“奥创是一套系统。”
“旺达是一场失控的情绪灾难。”
“而我——”
天空中无数个康同时开口。
声音重叠在一起，震得整片冻结世界微微发颤。
“我是时间。”
托尼的脸色彻底变了。
海拉握紧死亡之剑，眼神也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凝重。
索尔抬头望着那漫天身影，喉咙滚动了一下，雷神之锤上的电光都变得不稳定。
汉克·皮姆更是快喘不过气了。
老科学家当然知道“无限多”这个概念在数学上意味着什么。
可当它真的站在你头顶。
当无数个拥有同等智慧、同等准备、同等敌意的征服者同时注视你。
那就不是理论。
是绝望。
康轻轻抬手。
一道裂缝在他身侧展开。
裂缝里，整齐摆放着一颗颗无限宝石。
时间。
空间。
现实。
心灵。
力量。
灵魂。
一组。
两组。
十组。
百组。
那些曾经足以让灭霸掀翻半个宇宙、让无限奥创成为机械神明的东西，此刻像战利品一样被陈列在无数条时间线上。
托尼声音有些发干。
“别告诉我，那些都是真的。”
史蒂芬·方没有回答。
因为他看得出来。
都是真的。
康微微一笑。
“无限宝石并非每个维度都有效。”
“但只要找到对应时间线，找到对应宇宙规则，它们依旧是非常优秀的工具。”
“而工具这种东西。”
他轻轻一握。
一套无限宝石自动飞入他掌心，像六颗乖顺的星辰围绕着他旋转。
“我有很多。”
海拉冷声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康看向她。
“因为我看过你们动手。”
话音落下。
冻结世界的天空忽然变成一面巨大的屏幕。
上面开始闪过画面。
史蒂芬·方对战无限奥创。
海拉挡下灵魂宝石。
苏尔特尔燃尽最后火焰。
托尼与机械军团厮杀。
索尔握着断锤冲锋。
甚至连史蒂芬·方用道家悖论干扰无限奥创的那一幕，都被完整投放了出来。
“我知道你们所有的战斗方式。”
康平静说道。
“知道你的瞬移术落点。”
“知道你的幻术触发条件。”
“知道你喜欢在敌人说话前先踢一脚。”
“知道你习惯用玩笑掩盖压力。”
“知道你不会使用无限宝石，因为你不信任外力。”
“我知道所有剧情走向。”
“也知道你每一次试图偏离剧情时，最可能选择的方案。”
空气沉了下去。
那不是普通压迫。
是所有底牌被翻开的窒息。
托尼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站在台上，对方不但知道他的战甲结构，甚至知道他下一秒会嘴硬几句。
索尔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海拉脸色冰冷，可死亡之剑上细微的震动已经暴露了她的心绪。
汉克·皮姆低声喃喃：
“这不是预知。”
“这是穷举。”
“他把所有可能都算过了。”
康点头。
“准确。”
“所以你们没有胜算。”
他抬起一根手指。
天空中无数个康同时抬手。
每一个康背后，都有时间线延伸。
每一条时间线里，都有被征服的城市，被摧毁的文明，被关进时间牢笼的英雄，被做成标本的神明。
那些画面不是幻觉。
是战绩。
“我击败过托尼·斯塔克，很多次。”
“我杀死过雷神索尔，很多次。”
“我囚禁过海拉，很多次。”
“我解剖过汉克·皮姆的量子理论，很多次。”
“我也遇到过你。”
康的目光重新落回史蒂芬·方身上。
“至少，我以为我遇到过你。”
史蒂芬·方一直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
肩膀微微颤动。
托尼心里一沉。
“喂。”
“你说话啊！你说话啊！怎么办？”
索尔也看向他。
海拉的眼神更复杂。
她很少依赖别人。
但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如果连史蒂芬·方都沉默，那局面就真的危险了。
可下一秒。
史蒂芬·方笑了。
先是低笑。
然后越来越大。
最后笑得连肩膀都在抖。
托尼愣住了。
“你笑什么？”
史蒂芬·方抬起头。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
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像是压抑了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一个值得全力打碎的靶子。
“康，你和他们装装得了，你遇到过我？”
“哈哈哈哈！”
“这话一眼假知道吗？”
征服者康面色铁青。
显然他的谎话确实被揭穿了。
但他不明白。
史蒂芬·方本人是怎么笃定自己没有其余时间线的自己的？
后者咧嘴笑着。
“你刚刚是不是说，你有无数条时间线的分身？”
康微微眯眼。
“是。”
“你是不是觉得，这很牛逼？”
康没有回答。
史蒂芬·方慢慢活动了一下脖子。
咔嚓。
咔嚓。
骨节响声在死寂世界里格外清晰。
“巧了。”
“老子也有。”
康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很轻微。
但确实有。
史蒂芬·方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不对，不能这么说。”
“你那叫时间线分身。”
“平行宇宙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