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火花在空气中不断蔓延。
一点，两点，千万点。
它们在半空中拉扯出一条条璀璨的弧线，随后又彼此交织，汇聚成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符文结构。
空气开始震颤。
地面上，一圈又一圈仙宫符文亮起金色光芒，如活物般缓慢游动。
而在这些符文之间，则嵌合着一台台精密到极致的机械装置。
钢铁结构与神秘魔法。
量子坐标与仙宫符文。
科技与神学，在这一刻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强行拼接在一起。
托尼·斯塔克站在主控台前，双手飞快在全息键盘上滑动。
一行行数据疯狂跳动。
他搭建出来的空间稳定器此刻正爆发出刺眼的蓝白色光芒，内部的能量环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旋转，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能量波动超过安全阈值百分之三百。”
托尼看着面前不断变红的警报，嘴角却依旧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
“不过好消息是，至少它还没炸。”
旁边的汉克·皮姆脸色凝重，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
他一边盯着量子坐标仪，一边不断调整参数。
“别说这种话。”
“通常你说完这种话，它就真的会炸。”
托尼挑了挑眉。
“相信我，汉克，如果它真要炸，我会提前三秒告诉你。”
汉克·皮姆手指一顿，转头看向他。
“谢谢，你可真贴心。”
另一边。
惊奇队长悬浮在半空之中。
她全身被炽烈的金色光芒包裹，双手按在能量输出核心上，源源不断的宇宙能量从她体内涌出，如同一道稳定而强悍的太阳洪流，强行压住即将暴走的空间通道。
她咬紧牙关，金发在能量乱流中飞扬。
“还要多久？”
“我可不想一直当你们的人形发电机。”
托尼头也不抬地说道：“再坚持一下，队长。”
“宇宙级发电机这种配置，一般项目可申请不到。”
惊奇队长冷冷瞥了他一眼，“再废话，我就把你塞进反应炉里。”
托尼立刻抬手，“收到，闭嘴。”
而在所有人中央。
史蒂芬·方站在法阵正中。
他的西装被狂暴的能量掀得飞舞，脚下金色符文不断向外扩散，而他掌心之中，则悬浮着一团幽蓝色的光芒。
那是空间宝石的力量。
虽然只剩残余，却依旧强大到足以让空间产生扭曲。
史蒂芬·方闭着双眼，脸色前所未有地认真。
仙宫魔法从他体内流淌而出，顺着地面的符文蔓延。
空间宝石的残余力量则像是一枚楔子，被他一点点钉入现实与现实之间的缝隙。
嗡——！
整片空间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世界之外翻身。
下一秒。
轰！！！
刺耳的爆鸣声骤然炸开。
金色火花疯狂旋转，原本稳定的法阵剧烈颤动，周围的仪器同时发出刺耳警报。
托尼猛地按下数个按钮。
“稳住！”
汉克·皮姆怒吼道：“坐标偏移了零点七个量子单位！”
“零点七？”
托尼瞪大眼睛。
“那可不是偏移，那是准备把我们送到隔壁宇宙的下水道！”
史蒂芬·方猛然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中闪过一抹金蓝交织的光芒。
“给我——”
“开！”
伴随着他一声低喝。
半空中所有金色火花骤然收缩。
随后轰然炸开！
一道巨大的金色传送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
门的边缘燃烧着璀璨火花，内部空间如水面般荡漾。
而门的另一边。
赫然是一间熟悉无比的地下实验室。
昏暗的灯光。
冰冷的金属墙壁。
凌乱的实验台。
还有那熟悉的设备布局。
史蒂芬·方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的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这次传送并不轻松。
但看见门后景象的一瞬间，他嘴角还是缓缓扬了起来。
“成功了......真是出去容易回去难，随机传送符开到回城的效果概率真低......”
“飞雷神能够锁定坐标，但时间的概念却在多元宇宙里被拉伸了，强行传送会被卡到某个节点里。”
“还好.....回来了。”
托尼看着传送门另一侧，终于也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副心有余悸却又装作轻松的表情。
“那还等什么？”
索尔大步朝传送门走去。
“走！”
海拉双手环胸，冷冷看了一眼索尔的背影，“蠢货。”
话虽如此，她还是迈步跟了上去。
惊奇队长散去掌心能量，缓缓落地。
汉克·皮姆检查了一眼设备数据，确认通道短时间内不会坍塌后，也跟着众人进入传送门。
金色火花在众人身边飞舞。
一步跨出。
世界骤然翻转。
下一秒。
熟悉的地下实验室重新出现在眼前。
然而刚刚落地。
史蒂芬·方脸上的笑容便一点点消失了。
他皱起眉头。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酒精味。
霉味。
腐坏食物的味道。
还有长期无人清理后积攒出来的沉闷气息。
实验室里到处都是垃圾。
空酒瓶横七竖八地滚在地上。
食品包装袋堆成小山。
实验记录被随意丢得到处都是，有些甚至被揉成一团，塞在角落里。
不少仪器东倒西歪，电线像蛇一样缠在一起。
某些设备的显示屏还在闪烁红光，却早已无人维护。
整个地下实验室乱得像是被一群流浪汉占领了十几年。
史蒂芬·方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根本不像布鲁斯·班纳的风格。
那个家伙虽然有时候会犯蠢。
甚至在某些事情上蠢得令人发指。
但他绝对是个严谨到近乎偏执的科学家。
对实验室环境的要求，甚至比某些医生对手术室还夸张。
可现在。
这里乱得像垃圾场。
史蒂芬·方缓缓环顾四周。
托尼也皱起眉头。
“哇哦。”
他捡起脚边一个空罐头，晃了晃。
“这里是实验室，还是末日幸存者避难所？”
索尔低头看了看满地酒瓶，眼睛倒是亮了一下。
“至少这里的人品味不错。”
惊奇队长没有说话。
她已经下意识进入警戒状态，目光扫过每一个阴暗角落。
就在这时。
史蒂芬·方忽然停住了。
他看向实验室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堆着一堆毯子、空瓶和杂物。
而在那堆东西中间，隐约躺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布鲁斯·班纳。
此时的班纳靠着墙壁躺在地上。
身边摆满了空酒瓶。
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年没打理过。
胡子拉碴，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是曾经那个理智温和的科学家，反倒像是被末日折磨到崩溃边缘的流浪汉。
史蒂芬·方愣了一下。
随后脸色微变，快步走了过去。
“班纳？”
没有回应。
班纳只是抱着一个空酒瓶，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史蒂芬·方蹲下身，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布鲁斯·班纳！”
班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涣散，先是看了看史蒂芬·方，又看了看周围。
嘴唇动了动。
“又来了......”
“我一定是在做梦......”
“最近梦见你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史蒂芬·方嘴角狠狠一抽。
“做梦？”
班纳眯着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熟悉又不敢相信的幻觉。
“嗯......”
“你每次都说你回来了。”
“然后我一醒，你就没了。”
“这次还挺真实......”
史蒂芬·方额头青筋微微跳动。
下一秒。
他抬手。
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直接在实验室里炸开。
整个实验室都安静了一瞬。
班纳的脑袋被抽得猛地歪向一边。
索尔倒吸一口凉气。
“嘶。”
托尼挑了挑眉。
“很原始，但有效。”
过了两秒。
班纳缓缓转回头。
脸上一个红色巴掌印清晰无比。
他的眼神终于清醒了几分。
史蒂芬·方黑着脸问道：
“醒了吗？”
“咋了这是？”
班纳呆呆看着他。
然后又看了看四周。
他伸出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再看向史蒂芬·方。
接着，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双眼一点点瞪大。
“等等......”
“不是梦？”
“这不是梦？”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可因为长期醉酒，加上身体虚弱，刚站起一半就脚下一软，差点一头栽倒。
史蒂芬·方顺手扶了他一把。
班纳却根本没在意。
他颤颤巍巍地转头，看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