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见了海拉。
看见了索尔。
看见了托尼。
看见了惊奇队长。
还看见了汉克·皮姆。
班纳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缓缓点头。
“哦。”
“还是梦。”
史蒂芬·方额头青筋再次跳了起来。
“梦你个头。”
他一字一句说道：
“是真的。”
“我，史蒂芬·方，回来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这一次。
班纳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史蒂芬·方。
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的嘴唇开始颤抖。
眼圈一点点红了起来。
“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真的回来了？”
史蒂芬·方反倒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懵。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下一秒。
班纳彻底崩溃了。
“我为什么激动？”
他猛地抓住史蒂芬·方的衣领，眼睛通红，声音几乎破音。
“你说我为什么激动？！”
“你告诉我要出去找帮手！”
“你说很快回来！”
“结果呢？”
“结果这一找就是十三年！！”
“十三年！！！”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班纳喉咙里吼出来的。
那声音里有愤怒。
有委屈。
有恐惧。
还有压抑了整整十三年的孤独。
“整整十三年啊！”
班纳指着周围凌乱的实验室，声音越来越大。
“你知道我这十三年是怎么过的吗？”
“外面全是丧尸！”
“全是怪物！”
“我每天连实验室大门都不敢开！”
“我不敢睡太死！”
“我不敢把灯全关！”
“我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防御系统有没有被突破！”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空酒瓶，狠狠摔在地上。
砰！
玻璃碎片四溅。
“还好地下仓库里有足够十五年使用的储备粮食！”
“还好这里有这些酒！”
“否则我早就疯了！”
“我早就死了！”
说到最后，班纳的声音已经嘶哑。
他低着头，大口喘息，整个人都在发抖。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索尔张着嘴，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托尼沉默了。
哪怕一向喜欢插科打诨的他，此刻也说不出半句玩笑话。
惊奇队长的眼神变得沉重。
海拉却不以为然。
十三年而已。
又不是三千年。
狗叫什么。
史蒂芬·方更是直接懵在原地。
“十三年？”
他缓缓开口。
“我走了十三年？”
班纳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他。
“十三年零四个月。”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墙壁。
“我连日历都刻满三面墙了。”
众人顺着他的手看去。
只见实验室远处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划痕。
一条。
两条。
五条一组。
无数道痕迹层层叠叠，几乎占满了整面墙。
那不是简单的记录。
那是一个人被困在末日深处时，试图证明自己还活着的痕迹。
史蒂芬·方沉默了。
很久之后。
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
“多元宇宙旅行远比我想象中更消耗时间。”
“不同宇宙之间的时间流速，也完全不同。”
他低声说道：“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班纳咬着牙看着他，“所以你一句‘时间流速不同’，就想解释我这十三年？”
史蒂芬·方顿了一下。
然后认真看着他。
“解释不了。”
“但我回来了。”
他抬起手，拍了拍班纳的肩膀。
“放心。”
“这次肯定带着你。”
“不会再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班纳死死盯着他。
许久后，他才像是终于撑不住了一样，整个人肩膀垮了下来。
“你最好说到做到。”
史蒂芬·方点头。
“我保证。”
说完，他转过身，看向众人。
“顺便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
他抬起手，指向托尼。
“这是托尼·斯塔克。”
班纳直接打断。
“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托尼？”
托尼愣了一下。
随后歪了歪头。
“我们认识吗？”
班纳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
有怀念。
有感慨。
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当然。”
“在本来的故事里。”
“我们会成为队友。”
“成为复仇者。”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然后......”
“直到你打响那个响指。”
托尼眨了眨眼。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短暂沉默了一下。
随后，他耸了耸肩，像是用玩笑把那点沉重压了下去。
“看来每个宇宙里的我都挺重要。”
“这倒是个好消息。”
索尔顿时哈哈大笑。
“我喜欢这个说法！”
“斯塔克，不管哪个宇宙，你都像个麻烦制造者。”
托尼看向索尔，“谢谢，雷神先生。”
“从你嘴里听到这句话，我竟然一点都不意外。”
就在这时。
海拉缓缓皱起眉头。
她已经失去了听他们闲聊的耐心。
她向前一步，黑色长发微微飘动，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所以。”她冷冷开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旁边的惊奇队长同样看向史蒂芬·方，“丧尸呢？”
“敌人在哪里？”
“如果这个世界已经被感染，我们最好立刻确认威胁范围。”
实验室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史蒂芬·方身上。
索尔握紧半截锤子。
海拉眼神冰冷。
惊奇队长身上隐约浮现金色能量。
托尼则看向实验室里的设备，显然已经开始思考能利用什么东西。
班纳靠在一旁，虽然仍旧狼狈，但眼神已经逐渐恢复清明。
汉克·皮姆则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那些残破的资料和仪器上。
史蒂芬·方看着他们。
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大，却让压抑了许久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
他看向托尼、班纳和汉克·皮姆。
“现在。”
“时间属于三位科学家。”
“你们负责研究哨兵计划。”
“负责研究无限奥创的控制权限。”
“负责建立真正意义上的军团。”
托尼眉头一挑，“听起来工作量不小。”
汉克·皮姆沉声说道：“如果有足够材料，我可以试试。”
班纳深吸一口气，看向满地狼藉的实验室，“我这里还有不少旧数据。”
“虽然乱了点，但应该还能用。”
托尼扫了一眼四周，“乱了点？”
他指了指脚边的酒瓶，“博士，你对‘乱’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班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被丧尸围困十三年后，也可以试试保持桌面整洁。”
托尼立刻抬手，“好吧，你赢了。”
史蒂芬·方又转头看向海拉、索尔以及惊奇队长，“至于我们......”
他说着，伸了个懒腰。
身上的紧绷感终于稍微散去。
随后，他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直接走到旁边一张还算完整的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史蒂芬·方靠在上面，闭了闭眼。
“先休息。”
“等科学家们把方案拿出来。”
“到时候。”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抹锋利光芒。
“我们再去拯救世界。”
惊奇队长不以为然道：“希望你所谓的敌人真的值得我们如此费心费力。”
史蒂芬·方笑着说：“相信我，敌人远比你想象中要可怕的多，甚至我都怀疑，光是丧尸化的你，就已经有数十个了......”
“毕竟.....”
“已经过去了1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