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宇宙深处，漂浮着一颗巨大到近乎畸形的星球。
它不是自然诞生的星球。
更像是某个疯子用无数世界的尸骨、战舰残骸、神明遗骸、城市废墟，以及亿万感染者的血肉，硬生生拼接出来的一座多元宇宙坟场。
星球表面没有海洋。
没有森林。
没有山川河流。
只有灰黑色的大地、猩红色的天空，以及覆盖整颗星球的尸潮。
从宇宙之外俯瞰下去，这颗星球像是活着一样在缓慢蠕动。
但那不是地壳运动。
而是无数丧尸正在移动。
数不清的感染者挤满了每一寸土地，它们有的站在废墟之上无意识地低吼，有的拖着残破身体在尸群中爬行，有的则抬头望向天空，灰白色的眼球里没有理智，只有永远无法满足的饥饿。
这里是黑暗旺达花费十年时间打造出的王国。
一颗真正意义上的——
丧尸星球。
......
星球北部。
一片由振金残骸和白骨铺成的辽阔平原上，整齐排列着一支足以让任何文明瞬间绝望的军团。
最前方，是美国队长。
不是一个。
而是数千个。
数千名来自不同宇宙的丧尸美国队长，像一排排腐烂的蓝色墓碑般站在猩红天空之下。
他们的制服早已破损，有的胸口被撕开巨大裂口，露出腐烂变黑的肋骨。
有的半张脸已经被啃烂，只剩下森白牙床暴露在空气中。
还有的眼球垂在脸颊旁边，却依旧笔直地站着，手中死死握着那面染血的盾牌。
那些盾牌来自不同宇宙。
有振金盾。
有破碎的能量盾。
有被雷霆烧焦的盾。
还有几面上面残留着明显的牙印，仿佛它们的主人曾经亲口咬碎过自己的敌人。
风吹过平原。
数千面盾牌同时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咔。
咔。
咔。
像是一支死去的军队，正在等待女王的命令。
在丧尸美队军团后方，是丧尸鹰眼。
他们占据了高塔、废墟、断裂的战舰残骸，以及所有能够俯视战场的位置。
腐烂的手指搭在弓弦上，明明肌肉已经坏死，却依旧稳得可怕。
箭筒中插满了经过改造的病毒箭矢。
有的箭头缠绕着黑色感染孢子。
有的箭身上铭刻着奇异博士留下的魔法符文。
还有一些箭矢，则被混沌魔法染成猩红色，轻轻震动时，甚至会发出类似活物呼吸的声音。
再往后，是浩克。
丧尸浩克。
一头。
十头。
百头。
甚至更多。
这些绿色巨人被巨大的黑色锁链拴在大地之上，锁链的另一端深深钉进星球内部，周围铭刻着猩红色混沌符文，防止它们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互相撕咬。
它们的身体比普通浩克更加畸形。
肌肉膨胀到夸张。
皮肤上布满腐烂的裂口。
绿色血液从伤口里不断渗出，滴落在地面上时，会冒出刺鼻的白烟。
其中一头体型最大的丧尸浩克甚至半跪在尸山之上，背后插着三柄断裂的雷神之锤，胸口嵌着一颗已经熄灭的方舟反应炉，嘴里还叼着半截不知道来自哪个宇宙的钢铁侠手臂。
它缓缓咀嚼着。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整片平原上清晰可闻。
想要感染浩克可不容易。
但显然，旺达做到了。
远处。
丧尸钢铁侠军团悬浮在半空。
破损战甲里，是一个个早已腐烂却依旧运转的托尼·斯塔克。
他们胸口的反应炉忽明忽暗，像一颗颗濒死却不肯熄灭的心脏。
有些战甲的面罩已经碎裂，露出里面半张腐烂的脸。
那些托尼仍然保持着部分智慧，低声交谈着战术、武器部署、宇宙坐标，以及下一次入侵应该从哪颗星球开始。
只是他们说话时，腐烂的舌头会在牙齿之间拖出黏腻的血丝。
再远一些。
丧尸雷神们站在腐败风暴之中。
他们手持锤子、战斧、雷枪，身上缠绕的已经不再是神圣雷霆，而是夹杂着病毒雾气的黑紫色闪电。
每一次雷光闪烁，都会照亮他们腐烂的面孔。
丧尸蜘蛛侠爬满巨大高塔。
丧尸奇异博士们漂浮在半空，身后展开一道道腐烂的传送门。
丧尸惊奇队长们则悬停在星球大气层之外，身上燃烧着不稳定的金色能量。
更深处。
一座巨大的深坑之中，十几名丧尸凤凰女被猩红锁链束缚着。
凤凰之火不断从她们身体里喷涌出来，烧毁腐肉，又在病毒作用下重新生长。
她们一边燃烧，一边腐烂。
一边死亡，一边复活。
那画面诡异得像是宇宙本身都在痛苦地抽搐。
......
星球中央。
猩红王城高悬于尸潮之上。
那座城市并非建造于大地，而是漂浮在亿万丧尸头顶。
它的地基由无数复仇者大厦的钢梁拼成。
城墙混杂着阿斯加德神殿碎片、克里战舰外壳、瓦坎达振金穹顶，以及巴克斯特大厦的残骸。
而王城最顶端，则是一座由白骨、红水晶和混沌魔法凝聚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下。
数以亿计的丧尸跪伏在地。
它们低着头。
灰白眼睛里没有信仰。
也没有忠诚。
只有被混沌魔法强行编织出的本能。
服从旺达。
等待旺达。
为旺达吞噬一切。
王座之上。
黑暗旺达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穿着猩红与黑色交织的长袍，长发散落在肩头，发尾像浸过血一样泛着暗红色光泽。
十年过去了。
她没有衰老。
只是比从前更加阴冷。
更加疲惫。
也更加危险。
她的脸依旧美丽，却再也没有曾经那种柔软与温度。
眼角下方有淡淡的黑影，像是多年未曾真正入睡。
猩红色瞳孔深处，隐约浮现出无数破碎宇宙的倒影。
她坐在那里，指尖轻轻敲着王座扶手。
一下。
又一下。
每一次敲击，王座下方的尸潮都会随之安静一分。
在她面前，悬浮着无数猩红色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个宇宙坐标。
有些已经熄灭。
那代表那个宇宙已经被吞噬、感染、或者彻底毁灭。
有些仍在闪烁。
那代表战斗还在继续，尸潮还在扩散，某些英雄还在挣扎。
还有一些光点被旺达单独标记出来。
那些是尚未收割的宇宙。
她看着那些坐标，神情冷漠得像是在整理一份采购清单。
就在这时。
她身旁传来一道轻微的脚步声。
黑暗旺达指尖微微一顿。
那张冷漠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几乎不该存在于她身上的温柔。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轻声开口：“你来了。”
一道身影缓缓走到她身侧。
幻视。
复活后的幻视。
他的身体不再是单纯的振金结构，而是由混沌魔法、心灵宝石残片，以及无数个宇宙幻视的遗骸拼合而成。
他看起来依旧温和。
面容平静。
眼神清澈。
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他站在王座旁，低头望向下方那片无边尸潮。
望着数千名丧尸美国队长。
望着那些被锁链束缚的浩克。
望着悬浮在天空中、仍然保留部分智慧的丧尸钢铁侠。
望着那些被旺达收集、感染、束缚、改造，最终变成军队的英雄们。
幻视沉默了很久。
久到黑暗旺达终于侧过头看向他。
她的表情很轻。
声音也很轻。
“亲爱的。”
“你在想什么？”
幻视没有马上回答。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收紧，又慢慢松开。
似乎在斟酌措辞。
又像是在害怕自己说出的任何一句话，都会伤到眼前这个已经濒临疯狂的女人。
黑暗旺达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她的眼神微微一暗。
“你有话想说。”
幻视抬头看着她。
“旺达。”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我知道你做这一切，是为了我。”
黑暗旺达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他。
幻视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承受了太多痛苦。”
“我不应该否定你的努力，更不应该站在一个安全的位置上去审判你。”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向王座下方那片尸潮。
那些丧尸仿佛感受到他的视线，齐刷刷抬起头。
数以亿计的灰白眼睛，同时望向王座。
幻视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可是......”
“我们是不是太疯狂了？”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
整座王城都安静了。
王座下方。
原本低沉起伏的尸潮嘶吼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
黑暗旺达脸上的温柔一点点消失。
她看着幻视。
眼神先是茫然。
随后是难以置信。
再然后，那股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怒火，终于从眼底一点点烧了起来。
“疯狂？”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轻。
轻得让幻视心头一沉。
黑暗旺达慢慢站起身。
猩红长袍无风自动，身后的混沌魔法像被激怒的海潮一样翻涌起来。
“你说我疯狂？”
幻视低声道：“旺达，我不是这个意思。”
砰！！！
黑暗旺达一掌拍在王座扶手上。
整座猩红王城猛地一震。
王座下方，数百万丧尸同时跪伏得更低。
一些弱小的感染者甚至直接被这股气势压碎了头颅，腐烂血浆溅在地面上，却没有任何丧尸敢发出声音。
“那你是什么意思？！”
黑暗旺达猛地向前一步。
她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可眼底的猩红魔法光芒却越来越亮。
“你是在说风凉话吗？”
“你站在这里，看着我做完这一切，然后告诉我——我们太疯狂了？”
幻视微微低头。
“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
黑暗旺达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
也很冷。
“你知道我为了让你重新站在这里，付出了多少吗？”
她抬手指向下方尸潮。
“你看到他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