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VA总部。
监控大厅里死一般安静。
主屏幕上，史蒂芬·方站在那座由哨兵机器人残骸堆成的钢铁尸山之上。
史蒂芬·方说的话很搞笑。
但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谁都不确定——
他到底有没有真的看见他们。
莫比乌斯站在主控台前，脸色凝重到极点。
“继续观测。”
一名分析员咽了口唾沫。
“可是...他可能已经察觉到我们了。”
莫比乌斯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现在关掉画面，他就察觉不到了吗？”
分析员沉默。
很有道理。
如果对方真的能隔着多元宇宙感知TVA的窥视，那他们现在关不关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屏幕里。
史蒂芬·方没有继续对着“镜头”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向脚下那片已经被打成废铁坟场的哨兵星球。
远处，仍然有零星哨兵正在运转。
更深处，一些机械工厂还在试图启动生产线。
可已经晚了。
史蒂芬·方缓缓抬起手。
轮回眼微微一亮。
“地爆天星。”
轰——！！！
整片大陆都震动起来。
那些散落在战场各处的哨兵残骸，像是被无形巨手抓住一样，齐刷刷从废墟里飞起。
断裂的头颅。
残破的胸甲。
还在闪烁红光的能源核心。
半截手臂。
被轰穿腹部却还没彻底报废的完整机体。
一台。
十台。
百台。
数百台。
密密麻麻的哨兵机器人和残骸同时升空，在史蒂芬·方面前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钢铁云海。
TVA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在干什么？”
“回收战场。”
一个技术分析员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声音都开始发颤。
“他在筛选可修复单位。”
“他...他不是单纯打赢了这场战争。”
“他是在收割这颗星球的军工遗产！”
话音落下。
大厅更加安静。
屏幕里。
史蒂芬·方随手一挥。
金色火花在半空旋转。
一道巨大的空间门缓缓展开。
门后，赫然是另一处地下实验室。
布鲁斯·班纳那个世界。
下一秒。
那些被引力抓住的哨兵机器人，像是一批批沉默的钢铁战利品，被史蒂芬·方依次送入传送门。
轰。
轰。
轰。
一台完整机体落地。
又一台半残机体被丢进去。
然后是堆积如山的核心模块、变种能力模拟器、纳米重组系统、反重力引擎、能量转换单元...
像搬家。
又像劫掠。
更像一个屠夫打完猎之后，把猎物全部拖回屠宰场。
TVA分析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准备武装自己。”
“准确来说。”
另一名资深研究员接过话头，声音低沉。
“他准备建立军团。”
“这些哨兵机器人本身就拥有极强的适应能力。”
“它们能复制、模拟、克制变种能力。”
“而现在，史蒂芬·方手里有无限宝石。”
他停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看向屏幕中那道身影。
“尤其是心灵宝石。”
“如果他用心灵宝石重新编写这些哨兵的最高权限...”
莫比乌斯缓缓接话：“那这些东西就会彻底归他控制。”
大厅里彻底死寂。
过了几秒。
有人低声说道：“这可是个大麻烦。”
“不只是大麻烦。”
那名研究员声音发紧。
“这个哨兵宇宙本来就是极端异常产物。”
“它的形成原因非常复杂。”
“某些时间线里，人类为了恐惧变种人制造了哨兵。”
“某些时间线里，哨兵系统失控并自我进化。”
“还有一些时间线，哨兵甚至反过来吞噬了创造者文明，并把整个星球改造成机械母巢。”
他指向屏幕里被打到半毁的机械星球。
“这个宇宙明显属于最终阶段。”
“它不是单纯的机器人文明。”
“而是一个已经完成自我迭代、自我扩张、自我战争化的清除系统。”
“如果史蒂芬·方真把这些哨兵纳为己用...”
研究员咽了口唾沫。
“对于多个时间线，多个平行宇宙而言，绝对是一场巨大灾难。”
“他会拥有一支不怕感染、不怕疲劳、可以持续升级、并且能够针对超能力个体适配战术的机械军团。”
“再加上他的个人战力...”
话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如果史蒂芬·方愿意，他甚至可以带着这支军团横扫一个又一个宇宙。
哪怕他嘴上说自己是在拯救世界。
可在TVA眼里。
这种力量本身就是最高等级的不稳定变量。
就在这时。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冷哼。
众人转头。
洛基靠在一根柱子旁，双臂环胸，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讥讽笑容。
“听起来确实很严重。”
他拖长声音，语气里满是嘲弄。
“那你们倒是去抓他啊。”
“你们不是时间变异管理局吗？”
“不是专门修剪时间线吗？”
“不是连宇宙都能删吗？”
洛基摊开双手。
“一个史蒂芬·方而已。”
“派人过去。”
“拿着你们的小棍子。”
“咔嚓。”
“删除他。”
“多简单。”
大厅里没人说话。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
洛基嘴角的笑意更浓。
“怎么？”
“难道你们打不过他？”
依旧没人说话。
这一次。
沉默已经等同于回答。
洛基笑出了声。
那笑声不大。
却像一根针，精准扎进TVA所有人的尊严里。
“真有意思。”
“你们坐在时间之外，审判无数生命的命运。”
“可当真正的怪物站在你们面前。”
“你们也只敢躲在屏幕后面看。”
莫比乌斯看了他一眼，脸色阴沉。
“闭嘴，洛基。”
洛基耸耸肩。
“被我说中了？”
没人接话。
因为屏幕里，史蒂芬·方已经把最后一批哨兵打包送走。
那颗机械星球上，只剩下无数熄灭的红色电子眼。
像一片彻底死去的钢铁墓地。
...
另一边。
地下实验室。
轰！！！
一台巨大的哨兵机器人从传送门里砸出来，重重落在实验室扩建后的机械平台上。
紧接着。
第二台。
第三台。
第四台。
半残的。
完整的。
被拆成核心模块的。
被打断四肢但主控系统还在运转的。
像废品场倾倒垃圾一样，哨兵机器人被一批又一批送进来。
布鲁斯·班纳站在平台边缘。
一开始，他还是紧张的。
第二批送进来时，他开始皱眉。
第三批，他眼睛亮了。
等到第五批、第六批、第七批哨兵机器人接连落地时，班纳脸上的表情已经从谨慎，逐渐变成一种近乎变态的怪笑。
他看着那些堆满整座实验区的哨兵机体。
眼睛发光。
嘴角上扬。
甚至连手都开始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史蒂芬·方从传送门里走出来时，刚好看见班纳这副表情。
他顿时停住脚步。
“怎么？”
“我这次离开半个月，还是回来早了？”
布鲁斯·班纳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