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外边走走。”科曼推开房门,军营操场映入眼帘,石板路上的积水倒映着天空。他的军靴踩过水面,倒影碎裂又重聚。走到大门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就是一时没转过弯来,无意义的散了一会步,头脑清楚了不少,最终当然是要选择接受命令。
其实纳瓦尔将军、马尔罗将军、科尼将军在接到电报的时候,出现的反应也大同小异,最终也都调整过来,接受了现状准备和越盟进行初次见面。
在怎么说,越盟手中还有超过一千法军的战俘,当中甚至有很大一部分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伞兵,只是在四月份雨季到来的时候,因为天气恶劣进行空降直接降落到了越盟的控制区,当场表演了一把落地成盒。
这些严格训练的伞兵只是运气不好,价值远远超过越盟被科曼关押的普通步兵,一旦有机会的话,法国是肯定要换回来的。
因为要就战俘问题进行谈判的缘故,双方进入了事实上的停火状态。
美国军事援助顾问团的团长奥丹尼尔将军,对此颇有微词。
“尊敬的奥丹尼尔将军,伞兵需要培养的花费,可不是普通步兵可以相比,随便抓一个训练一下就行。”科曼心说被俘是法国伞兵又不是美国人,美国将军在这个时候说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重申了法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被俘军人的兄弟连精神,河内司令部就开始专心致志的准备和越的谈判了。
六月份的东南亚气候对所有人都是一个考验,更何况现在的北越正处在多事之秋,因为红河泛滥了,现在科曼也不用想着在哪掘开河堤,大自然已经帮助他节省了大量炸药,成为了红河三角洲人民最严厉的父亲。
河内的情况比其他地方好很多,有的时候也不得不相信先人的眼光,能够选择河内作为这个国家数个朝代的首都,肯定是有道理的。
至于红河三角洲其他地方吗?众所周知,科曼在奠边府战役结束之后,一直都没有离开河内,他怎么知道哪受灾了?
他要知道肯定不会……是一定不会当做没看见,关键是他不知道。
越盟在奠边府战役被俘虏的士兵,名义上处在安条克团的关押当中,科曼便直接被委以重任,成为这一次法国和越盟的谈判代表之一。
河内守备部队司令科尼将军,既没有为谈判安排一个多良好的环境,也没有要给越盟一个下马威的意思,就按照一般标准选择了一个后勤仓库,作为和越盟谈判的地方。
本来是存放葡萄酒和白兰地的,后来被买家买走,直接给参战部队发福利了,也因此被空了出来,现在被征用正合适。
桌子的两边各摆了三把椅子,一边是法国人的,一边是越盟的。双方之间隔着两米——这个距离经过精确计算,近到可以看清对方的表情,远到不必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
越盟的代表团在经过法军守备部队允许之后进入了河内,在谈判日期当天首先到达了谈判地点,也就是被科曼打包的仓库。
越盟方面的首席代表是阮文孝,一个四十岁的中年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中学老师。他穿一件灰色对襟布衫,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科曼乘坐的轮式步兵战车随后到达,他一身宪兵蓝军礼服,一身行头引起越南人的侧目,这天气穿军礼服出来,是不是太装了?
对科曼而言,形象问题大于一切,他身为一个高级军官,出席这种场合,虽然地点并不是多么高级,可一样代表法国军人的形象,些许的燥热完全可以忍受,走到越盟代表的对面,科曼便直接坐下来。
摘掉口罩,科曼也算是表达了基本的礼貌,首先第一步,核对名单,阮文孝这边的工作量大很多,主要是法国部队官兵的成分复杂,对于一些疑似但无法确定身份的军人,需要法国这边进行认证。
“法军为何有这么士兵无法确定真实身份?”阮文孝看着给自己工作凭空增加难度的名单,忍不住抱怨道。
科曼看了一眼:“他们是外籍军团的。德国人,奥地利人,克罗地亚人、意大利人、还有一些瑞士人。他们参军时用的是假名。”
“为什么要用假名?抱歉,这是我个人好奇心作祟。”阮文孝问完之后才往回找补这个问题,这和双方的工作无关。
“外籍军团允许这样做。对于加入外加兵团的人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有些人就给自己取个新名字。”科曼平淡的解释道。
核对完名单之后,科曼首先提出可以用伤员进行交换,这主要是因为法国不太相信越盟的医疗条件,希望可以先从伤员入手,减少不必要的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