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坐在了一起,法国和越盟之间仍然不信任,想要尽快把彼此的战俘换回来也没这么容易。
一旦彼此手中没有对方需要顾忌的东西,说不定会因为一个微小的变故再次兵戎相见。
科曼虽然年纪不大,但这个道理还是能够明白的,从伤员上着手就简单多了,很快他就知道,哪怕是从伤员上面着手也不容易。
越盟坚持要等全部名单核对完毕再开始。争论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没有结果。
全体交换的话,越盟会占据大便宜,因为法军俘虏的越盟战俘更多。
阮文孝还是在会谈结束之后表达了善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着一些茶叶。他向法国人要了一杯热水,把茶叶放进去,没有茶杯,就用一个军用搪瓷杯。他把杯子递给科曼:“尝尝。这是北方的茶。”
“北方的茶?”科曼抓住这个词汇,深深地看了一眼对方拒绝道,“很抱歉,我没有喝茶的习惯,不过我愿意表达自己的诚意,请你们?或者说用你们自己的称呼,越盟的同志们吃顿饭,放心,并非是鸿门宴。”
阮文孝提及北方,科曼不可避免的想到现在越盟最大的支持者,这是不是借势对法国施压。
而他回答当中的鸿门宴,对越南人来说也是外来词。
可科曼还是相信阮文孝能够听懂自己的话,因为对方看起来是一个知识分子,越南的知识分子,又加入了越盟,肯定对鸿门宴这个词有了解。
东亚这些和东方大国有文化关联的国家,越南应该是排在第一位的,而且在文化上一直被影响的非常严重。
科曼上一世甚至看到过越南本地的纹身师,发短视频怒斥越南小黄毛不爱国。
因为越南的小黄毛纹身,都纹什么杀神白起、闭眼关公之类的图案,不选择越南本国的历史人物,看,小黄毛竟然能让纹身师破防,科曼已经想象不到还能有什么比这更严重。
阮文孝显然听懂了科曼的话,顿了一下接受了这一善意的邀请,“正好我也可以借由这一次的鸿门宴,改善一下伙食。”
“没问题,我请……”科曼带着灿烂的笑容走出仓库,他本身就没有准备第一天就把事情谈完。
作为法共资深党员的科曼,对越盟的同志们并没有个人偏见,他以一个了解越南甚至了解东方大国的面目出现,是提醒对方不要糊弄自己。
阮文孝也清楚的感觉到,这位过分年轻但是却被法国委以重任的军官,并非是等闲之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认为科曼对越南没有敌意。
他的感觉没错,科曼对中美苏之外的其他国家,都没有特别的看法,甚至对英国都没有,更别提越南,哪怕双方零散的战斗在巴黎的电报到达之前,才刚刚结束。
曾经受过枪伤的阮文孝,感觉到自己的手臂隐隐作痛,应该是又要下雨了,忍不住道,“老百姓过得很苦,如果法国人民知道这里的情况,相信也不会高兴的,你说是吗?中校。”
“普通人有着同理心,但也有可能有幸灾乐祸的心态,凡是都不能一概而论。”
科曼熟练的用筷子夹起水芹菜,继续自己的健康美食家生活,作为一个每天都保持一定蔬菜摄取的军人,他不会因为其他事情都影响到自己的吃饭问题,“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欣赏你们的反抗精神,但这么不计后果的和法国作对?值得么?”
科曼并不是要劝降谁,也知道阮文孝几个越盟代表的答案,他只是想说,小国寡民太有梦想的话,会活的很累。
“值得。”阮文孝的回答斩钉截铁,体现了民族解放事业的不屈意志。
“所以,这就是你们大多数时间自称叫越盟,而不是叫越共的原因?”科曼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笑眯眯的反问道,“这种涉及到地缘政治的重大改变,你们承担得起后果?在这个世界上强权决定一切,你们想要做强权?还缺少了这么一点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