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是门被撞开的声音。紧接着是法语的大喊,然后是枪声。
这一声闷响,就像是闷在憋在洞里炸响的一个爆竹,紧接着就是入口处了一大堆的烟雾和尘土,这尘土很快就在周围漫延开来为这本来就能见度不好的黑夜再加上一层的厚纱。
“打!”随着一声令下,暴动者手中的各式武器就打响了。只听“轰轰”的几声,粮库大门就被炸成了一片火光。
袭击得手的暴动者,把煤油泼在麦堆上,划燃火柴。火光在一瞬间照亮了整个谷仓。火柴落下。火苗窜起来。
他们转身冲出粮仓时,附近的已经乱了。一个女人在尖叫,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喊“是暴动”。
奥雷斯地区一晚上时间出现了十几起袭击,卡比利亚警察局的警察遭到伏击,当地民排排长遭到暗杀,奥兰加油站出现爆炸,一夜之间阿尔及利亚各地三十多个地区,都出现了自称是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阵线战士的暴动。
在埃及首都开罗的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阵线成员,在埃及开罗之声电台当中声称,目的是完全取得阿尔及利亚的独立,赶走所有法国殖民者。
开罗之声向阿拉伯国家解释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阵线的目的,以便争取支持和援助。
“法国人说,阿尔及利亚是法国的一部分。那么请问——如果阿尔及利亚真的是法国的一部分,为什么阿尔及利亚人没有法国人的权利?为什么阿尔及利亚人的土地被夺走?为什么阿尔及利亚人的孩子要上法国人的战场,去越南、去为别人的自由送死?”
广播当中列举了,法国对阿尔及利亚人的文化识别,强制劳动,强制迁徙,让马龙派夺走阿尔及利亚人的土地等种种罪行。
远在河内的科曼,当然不知道自己今天还能在开罗被点名,这都是他的诚恳建议。
“阿尔及利亚的斗争,就是埃及的斗争。阿尔及利亚的伤口,流着阿拉伯的血。从今天起,每一个阿拉伯人——从大西洋到海湾——都应该知道:阿尔及利亚的旗帜,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旗帜。”
开罗街头,汽车喇叭发出鸣笛,这是开罗司机们对广播的助威。学生们走上街头,高举着纳赛尔的画像,以及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阵线所制作的国旗,表达埃及对阿尔及利亚独立的声援。
“警察局和广播电台发现了安置的炸弹。奥兰的情况更加严重一些,君士坦丁那边倒是没有报告类似事件,当地在一九四五年是第一集团军大规模的围剿重点。”
宪兵司令莫雷奥将军急匆匆来到法军总司令部,向几乎一己之力把办公室变成低气压带的总司令萨兰将军汇报损失。
“目前有三十个城镇汇报遭到了袭击,有十几个侨民,以及同样数量的警察在袭击当中阵亡,受伤的人超过一百。袭击目标多种多样,警察局、农场、仓库和广场,虽然造成的损失不大,但已经在一些地方造成了恐慌。”
萨兰将军突兀的笑出声,“看起来,阿尔及利亚想要学习越盟?埃及则想要做苏联阵营的角色,为这些暴动者充作后盾?”
总参谋长方丹将军此时推开门,眼见这一幕就猜到了谈话内容,“这不是小范围的孤立犯罪事件,必须让巴黎那边警惕起来。我的看法是马上封锁伤亡数字,让死者家属不要乱说话。至于警察的死伤则不能隐瞒,这一次袭击分布之广泛,可以和一九四五年的暴动相比,宪兵部队进驻港口、火车站和一切关键交通站点,再次强调欧洲移民禁止离开阿尔及利亚。”
“还有就是,应该立刻将这里的真实情况告知元帅,不然孟戴斯总理可能不会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看起来从东南亚的撤军,负面效应已经传导到了非洲。如果不进行强硬应对的话,我们将会陷入无休无止的麻烦当中。”
“我直接打电话吧。”萨兰将军对这些话照单全收,在两人面前拿起话筒命令道,“接线员,接总参谋长的家庭电话。”
说话后的萨兰将军开始了静静等待,接通巴黎的电话需要时间。同时需要阿尔及尔和巴黎的接线员操作,才能保证通话成功。
法国和阿尔及利亚存在海底电缆,只不过电话完全在军政通讯,并没有向民用开放,总有人比你更平等的群体例外。
等了一会,对面德拉贡元帅的声音传来,“我是德拉贡。”
“总参谋长,我是萨兰。”萨兰将军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汇报了从午夜开始的大规模袭击,“开罗之声表明纳赛尔在当中的角色相当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