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斯海姆来到接待室的时候,科曼正在热情招待勒瓦瑟记者,彰显着军队和第四权的亲密关系,打开的葡萄酒只剩下半瓶,看起来谈的不错。
类似这种场景格斯海姆见过,科曼一直都是一个笑口常开的正派军人,对任何客人都有足够的耐心,有些事他本人不亲自做,要维护军人的形象。
拉开携带的公文包拉锁,格斯海姆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勒瓦瑟面前。信封没有封口,也没有写字,“勒瓦瑟先生,这是给你的礼物,这是世界报维护正义和立场应该得到的。”
勒瓦瑟的笑容变深了一点点,拿起信封,掂了掂。很轻。他抽出里面的东西——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一张支票。
法兰西银行的支票,金额栏里用打字机打着一串数字:一百五十万法郎。
这笔钱可以在现在的巴黎十六区,购买一个两居室公寓。
格斯海姆平淡的道,“这是君士坦丁实业集团在企业形象上和世界报的诚意,并非是全部,而是每个月都有同样数字的顾问费。”
“顾问什么?”勒瓦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头,反应也随之变慢,看向格斯海姆的眼神有点直。
“顾问你的笔!”格斯海姆淡然的回答,“你们这些自称是第四权的群体,所追求的不就是这个么?勒瓦瑟先生不会告诉我,我想错了?”
“上校想要让我从来来过阿尔及尔。”勒瓦瑟好半天才瓮声瓮气的回答,目光从信封上停顿一下,“出价确实很高。”
“你看,勒瓦瑟先生,你误解了我的意思。”科曼心平气和的摇晃着酒杯,“没有人不让你报道阿尔及尔,您可以写阿尔及尔。您可以写这里的战斗,写炸弹袭击,写平民伤亡。这些都可以写。您甚至可以写我们的士兵在阿尔及利亚挨户搜查——这本来就是公开的事实。但是要分怎么写,总是要讲究方式方法,过于细节的部分不但对局势没有帮助,而且完全没有必要。”
“上校,是希望不要调查一些传闻。”勒瓦瑟算是明白了,这才是科曼这一次热情招待的目的。
“你又没见过,没有调查权就没有发言权,我想让您不要写您没有亲眼看见的东西。”
科曼纠正道,“您没有见过我们的审讯室,对吗?您写的每一个关于酷刑的词,都来自第三方的转述——来自敌人的宣传,来自某些有政治动机的目击者,来自那些想摧毁法兰西共和国的人。这不合适,和你的职业操守也并不符合。”
“我们在保护法兰西的形象。这不是为了我们自己,不是为了马苏将军,不是为了军队,不是为了在巴黎的那些议员。这是为了法国。您知道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在开罗、在大马士革、在拉巴特、在突尼斯城会意味着什么吗?它意味着五十万阿拉伯人会放下手中的一切,加入那个民族解放阵线。它意味着我们在联合国安理会再也没有说话的资格。”
“上校!”勒瓦瑟干脆的收起了信封,这也意味着他会配合,“我能不能问一句,是不是我刚刚上岸,就已经在目标当中。”
从他渡过地中海,一直感觉身后有一双神秘的眼睛在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但是无论他改换了多少次路线,一直都无法摆脱掉这道目光的跟踪。
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可能是神经过敏,大概是精神压力过大的缘故。
“这都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任何一个法国公民的生命都是宝贵的,我们责无旁贷。”科曼昂首挺胸的回答道,“这里毕竟是战区,欧洲肯定没有这个威胁,那边鸟语花香,可以畅所欲言,高谈阔论,但是这里不行。”
“军队对北非的重大作用,应该被更多的公民了解。”勒瓦瑟伸出手和科曼握了一下,他认为自己不是跪着挥拳,而是要报道客观事实。
眼前的军官说的多有道理啊,不能报道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
科曼亲自把勒瓦瑟送出接待室,还提醒对方阿尔及尔的安全局势比较差,让霍斯特去送一下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