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是不是太乐观了。”勒菲弗尔对此种半场开香槟的举动,还是没有充分的认识。
“我的数学知识告诉我,阿尔及利亚民主解放阵线的人力池已经见底。”科曼露出一口白牙,形象如此的伟岸。
阿尔及利亚在一九四五年,马龙派和正教派开始移民就同步进行了人口普查,经过了一系列重大工程和动员式运动,以及文化识别、人口置换等等措施,其中文化识别的作用最大,将阿拉伯人和柏柏尔人当中的模糊地带斩断,在文化识别上倾向于柏柏尔人。
科曼现在随便一想,十几年下来折腾阿尔及利亚人的操作都数不胜数,像是城乡居民隔阂都算不上手段。
经过一系列的措施,阿拉伯人被划分占据总人口不到百分之四十,法军的目标也变得更加明确。
更别提法军大规模报复措施,虽然导致了越是报复阿尔及利亚民主解放阵线成员反而越多,但是从一九五四年年底的全面暴动到现在,疑似暴动者的群体以平均每天一千人的死亡数字出现在战报上,现在已经是一九五七年年底,三年的大规模报复措施,已经让形势出现了拐点。
从五月份的阿尔及尔战役结束之后,法军的空中侦查结果表明,阿尔及利亚民主解放阵线一直没有恢复元气,这也证明了科曼的猜测,法军报复措施导致的阿尔及利亚民主解放阵线成员增长已经结束,敌人只会越来越少。
“苏德战争德国人在苏联的土地上,其实是故意对着潜在动员人口进行清缴,但德国人没有做到,我们则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科曼拍了拍勒菲弗尔的肩膀,不改法国已经从一个胜利走向另外一个胜利的结论。
就算是现在剩余的阿拉伯人都全体参加了阿尔及利亚民主解放阵线,也只不过是把战争延长,地基已经没了,楼盖的越快塌的也越快。
不可否认,勒菲弗尔所说的太乐观是有可能的,但科曼这一次邀请了三大教派高层,就是不准备给阿特拉斯山脉的游击队活路。
作为阿尔及利亚现在财政领域的招牌,科曼觉得自己在舆论场上有这个指鹿为马的能力,于是勒菲弗尔邀请了几个报纸的总编,要求这些爱国的报纸,在最近一段时间更加爱国一些,马上新年了,人民也需要好消息。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面对自己的衣食父母,各大报纸的总编都十分配合,再三强调我也可以爱国,我也可以谈。
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透,报童的脚步声已经踏破了港口区的石板路。他们背着一捆捆还带着油墨气息的报纸,从印刷厂跑出来,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麻雀,飞向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街角。
大街小巷满是报童们的声音,《阿尔及尔晚报》的头版用了一整版的篇幅,标题是黑体大字,占了报纸上方三分之一的面积:战争即将结束—访公众安全事务委员会发言人。
报道里说,法军已经在阿特拉斯山脉中段完成了兵力集结和物资储备,正在等待最有利的天气窗口,一旦条件成熟,将在短时间内对敌军发起决定性的进攻。报道还引用了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军方高层的话:“这将是一场精心准备的战役,敌人没有机会逃脱。”
《共和阿尔及尔报》的标题更直接,胜利就在前方——军方全力备战,民众期待和平。报纸采用了综述的方式,把近几个月来法军在各条战线上的进展梳理了一遍。从阿尔及尔战役的胜利,到后勤供应链的统合,每一件事都被写成通往胜利的一块基石。文章最后用了一句话来收尾:“阿尔及利亚人民已经等待了太久,现在,他们看到了终点线。”
《阿尔及尔回声报》的切入角度略有不同,标题是:“我们的士兵需要我们的支持——战争最后阶段的号角已经吹响”。他们的报道更强调社会各界的团结,社会各界必须团结在军队周围,争取最后的胜利。
街头巷尾都在讨论公众安全事务委员会的乐观态度,是战争动员的开始,还是一场虎头蛇尾的舆论狂欢,说什么的都有。
港口的码头上,几个装卸工人正在卸一批从马赛运来的医疗物资。他们平时很少看报纸,但今天食堂里有人带来了一份《阿尔及尔回声报》,标题那一行字被大嗓门的人念了一遍,整个休息室的人都安静了几秒。
“司令部说,战争要结束了?”一个留着灰白胡子的老工人把手里的烟掐灭了,站起来说了一句,“这样也好,我们都不用担惊受怕了。”
“我们从报纸上就从来没有看到过坏消息,还是先看看吧。”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小声道,这几年都赢麻了,也没发现到底赢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