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勒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如释重负的说道,“所以,将军您答应了?“
“但是我必须提醒所有在巴黎的人。”戴高乐不着痕迹的提醒道,“当我把脚迈出去之后,我就不会再退回来。如果法国要我拯救她,那她就得接受我拯救法国的方式。没有全民公投,没有议会辩论,没有媒体事先磋商。我拿到合法的授权之后,一切由我来做。”
在巴黎解放之后,戴高乐失败过一次,现在时隔十三年机会再次出现,他不准备接受除了成功之外的任何可能。
“我明白了。“摩勒站起来,但没有立刻拿起大衣,他站在书桌前,对戴高乐伸出手,“将军,我会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地带回去。“
和来的时候相比,面对摩勒的离开,戴高乐这一次展现了礼遇,站起来目送对方道,“摩勒先生,您今天来,需要勇气。谢谢。”
摩勒毫不停留的返回巴黎,不是要告诉科蒂总统,告诉弗林姆兰总理,用不了多久,两人就会知道一切。
消息传播的很快,尤其是在这个时候,首先放弃的是弗林姆兰,一个没有军队可以调动,只有五分之一议员的国民议会的政府,已经没有拯救的必要,弗林姆兰不能像是摩勒那样直接去戴高乐那低头,但同样对这个烂摊子失去了兴趣。
“我考虑过了,总统先生。”弗林姆兰先开口,语气平缓但比往常更直接,“科西嘉岛的事情已经说明,目前的体制无法有效应对当前的局面。我们已经尝试在现有框架内寻找出路,但反复的尝试并未改变结果的走向。这种趋势证明,我们需要一个具备足够公信力和执行力的中间者来稳定局势。具备这个条件的人只有一个。”
科蒂总统没有立刻接话。他伸手拿过桌上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在一段文字上停留了一会儿,像在比较其中的措辞和前面的几次提议之间的差异。“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正式邀请戴高乐将军出面组阁。”
“是的。在当前条件下,这是唯一一个仍有合理可能性的选项。他的个人声望和过往经历能够为政府提供稳定的政治基础,而目前的其他候选人都无法在议会中获得稳定的支持。”
科蒂总统合上文件,把它放在桌角。“我的顾问们也提出了类似的判断。上次我写信去科隆贝,没有得到回复。如果这次正式邀请,他可能会提出一些议会制框架以外的新条件。”
“他会的。”弗林姆兰没有回避这个可能性,“这正是我们需要邀请他的原因。如果他愿意接受组阁,就意味着他愿意在现有框架内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案。如果他不接受,我们至少能够确认他在进一步行动前已收到来自体制内的正式沟通。”
科蒂总统听了之后,半晌才道,“我会亲自给他写一封信,正式邀请他出任总理。信的内容会清楚说明当前局势,不会使用模棱两可的措辞。如果他愿意接受,我会尽快安排必要的程序。如果他拒绝,我需要一个明确的回复。”
戴高乐收到信后,过了两天才通过菲利普向外传递了一个简短的口头回复。他表明自己愿意就当前局势与相关各方进行沟通,以便明确未来的制度框架和合作前提。科蒂总统收到回复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像是在过去的等待中已经提前经历了这种可能性。
至于戴高乐所需要的公开承认第四共和国的结束,科蒂总统无法公开承认,但通过另外一种方式做出了回应,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信笺上写下了几行字。那是给戴高乐的正式邀请函——以共和国总统的名义,邀请夏尔·戴高乐将军出任政府总理,负责组织新内阁并应对当前的国家危机。
随后把这封邀请函直接送到了《费加罗报》,算是通过这个法国主流报纸上面的公开邀请函,做出了回答。
科隆贝的戴高乐从摩勒离开之后,已经接待了不少巴黎的大人物,这一次他没有回避,而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让他的副官德尔贝克告诉等候在外面的人,“请转告总统先生,我将尽快赶赴巴黎。”
当天晚上,科蒂以总统府的名义向各大报社发布了一则简短公告:“戴高乐将军已接受共和国总统邀请,将出任政府总理并负责组阁。总统呼吁全体法国公民支持这一决定,共同维护国家团结。“
巴黎各大报纸的头版同时换上了同一个名字。《费加罗报》用通栏黑体大标题写着《戴高乐回来了》。《解放报》的标题略长一些——《共和国最后的时刻,戴高乐终于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