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由打印机打出,一式三份,一份送交戴高乐,一份存档在救国委员会的临时总部,还有一份被直接送到了阿尔及尔广播电台。
当天的午间新闻里,播音员用平稳而克制的语调把这份声明念了一遍。与此同时,驻阿尔及尔各大兵营里的士兵们通过营房广播听到了这段声明。
阿尔及尔法军司令部,戴高乐和两位元帅,以及阿尔及尔的将军们正在进行对话。
萨兰将军正在进行解释,“现在巴黎已经有了一个能够正常运转的政府框架,我在来阿尔及尔之前已经和科蒂总统沟通过了。救国委员会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成立这个委员会的时候,巴黎没有能够正常运转的决策机制。现在将军既然接受了组阁的授权,军队当然会服从合法政府的指挥。解散委员会的程序,我们可以在今天就完成。您希望以什么形式进行?”
戴高乐对这个问题显然有过考虑,直接回答道,“由你和方丹联名签署一份声明,说明救国委员会的职能已经完成,即日起自行解散。不需要冗长的政治表态,措辞保持简洁,类似一份行政通知。电报、广播和报纸的增刊都会在同一时间发布。阿尔及尔作为法属非洲行政和军事协调中心的作用不会改变,军队的指挥链也不会发生变化。委员会的所有行政职能和物资调配工作,都将在救国委员会解散后恢复正常运行。”
方丹将军点了一下头回答,“我会在今晚之前把声明草稿准备好,和萨兰一起签字。”
“将军们和军官们呢?”萨兰看向戴高乐问道,“他们需要知道自己的立场不会因为这次调整而发生变化。委员会解散后,军队的控制权和指挥结构仍然按照既定原则运行,不会受到更替周期的影响。”
朱安元帅看着萨兰解释道,“只要指挥链保持稳定,日常运作模式没有发生异常变动,他们就不会对你的决策过程产生疑问。军队关心的是命令是否清晰可执行,而不是头顶上的牌子由谁悬挂。命令清晰,他们自然会遵守,不需要额外的解释来支撑行动。”
萨兰安静了一瞬,品味这些话的意思,“那么,我明天上午会在司令部签署解散文件。然后我会通知各行政区的驻军司令,确认委员会不再运作。”
戴高乐点了一下头。“之后你和我一起去一趟阿尔及尔的市区。不要在车里待太久,也不需要让人群聚集。只需要沿着几条主要的街道走一遍,让路边的人看到这辆车里坐着两个人,没有隔阂。”
戴高乐知道将军们还需要一些时间,他给了时间,说完之后就离开前往军人招待所,和两位元帅一起。
科曼和菲利普戴高乐、皮埃尔朱安来到招待所看望亲属,三人的信任度肯定比阿尔及尔的将军们高,德拉贡元帅直接问科曼,“救国委员会的解散,他们已经答应了,现在还有一个公众安全事务委员会。”
“父亲,这个不太容易。我们在非洲很难找到一个比军人之外更值得信任的群体。”
科曼不知道自己的话德拉贡元帅爱听不爱听,但他还是说了,“公众安全事务委员会是为了抓住西非和赤道非洲的当地军人,防止这几个行政区出现反法势力增长,目前来看效果还是很不错。不管这些行政区未是继续留在法国还是独立,从军队入手维系影响力都是一个好办法。”
“确实如此。”朱安元帅表示赞赏,只不过因为已经七十岁了,精力有些不济,好在这里不是什么嘈杂的场合,他说的话所有人都能听到。
“这个委员会就算是暂时保留,改组也是没问题的。可以由直属于阿尔及尔,改成直属于巴黎。这样相信就可以被巴黎的议员们接受了。”
科曼知道这个问题既然被问出来,肯定就有人注意到了,故此提出一个建议,“不过要是这都不同意的话?”
“议会当然还存在,但是议会以后的作用肯定不能像是现在这样。”戴高乐笑着回答,“虽然他们因此说我要搞专制独裁。”
科曼倒是知道这件事,他总是收听敌台嘛,戴高乐虽然才刚刚接手授权组阁,可能是因为戴高乐在二战时候就和美国人的关系不怎么好,现在对他的恶意揣测已经开始了。
《纽约时报》的一篇署名文章标题写的是“戴高乐的阿尔及尔之行:威权主义的回归”,文章中把戴高乐接受组阁授权和救国委员会解散的经过放在一起分析,暗示法国正在回到某种更接近个人统治的体制。
文章没有直接指责戴高乐,但通篇用词暗示出一种比议会制更少程序约束的治理方式正在重新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