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在何处?”
署长指了个方向,笑吟吟的说:“北坊,龙庭槐家,请吧。”
“……何处?”
署长笑的更热烈了一点:“北坊,龙庭槐家。”
“进了梧桐街,最大最奢侈的一座宅子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
“诸位使者,可需要领路?”
使者的脸色像是刚死了爹妈,臭着脸又问:“郡主为何会在龙庭槐家的宅子?”
“是作客?”
“还是临时有事,要与其商谈?”
“不知。”署长笑呵呵的说:“郡主的事,我这升斗小民,哪敢去打听?”
“诸位去吗?”
云氏的队伍再次调转方向,老署长在警署的门口挥手欢送,笑容灿烂。
使者却不能像是之前那样淡然。
庞大的队伍一路走到北坊,北师爷象征性的派了几个人过去迎接,引着使者的队伍找到梧桐街,刚一进街口,他们便看见那座奢华气派到顶点的大宅横卧在街中。
其中一个使者悄然传音问询:“听说槐灵柩的儿子没死,而且还能修行,不过短短几天就跨越凡俗,学的还是三界灾劫灭度书……先前在北望楼撂下狠话,是真的吗?”
“是。”抱剑少女神情冷漠:“真君曾将我祖母所听所见诸事悉数告知。”
“确有此事。”
有人擦擦额头,却发现不是雨水。
“斩了罪臣的人,也是那位?”
“……嗯。”
抱剑少女平淡的说:“罪臣妄图刺杀白氏郡主,为龙庭槐家公子槐序三剑诛杀。”
“……横尸街头,不得下葬。”
“确有其事。”
队伍已经停在街口,没有停下的道理,只能按照原先的步调向前。
直至来到槐家正门。
手捧令牌的使者亲自上前,敲门问候。
语气极为温驯。
不多时,大门便缓缓敞开,赤足的僧人竖掌施礼。
其身侧是撑着油纸伞的少年,容貌让几个使者都愣了一下。
为首的使者上前询问:“敢问,龙庭槐家的公子在何处?”
“我们奉云恒真君口谕,前来拜谒郡主。”
“听闻署长之言,得悉郡主在此,于是……”
“我就是。”槐序冷漠的打断对方:“白秋秋之前在院子里练剑,这会去沐浴了,你们要是想见她就进来,等会我去喊她,让她换身衣服出来见你们。”
“……沐浴?”
“嗯。”
“在此处?”云氏使者的脸色煞白。
“有何问题?”
云氏使者看了一眼苦僧,又扭头看了一圈自家的仪仗,再看见三剑斩了云氏那位大师的槐序,脸色煞白的摇头:“不敢有。”
“那就别废话。”
仪仗队在门外的雨中等候,几个使者跟着槐序走过长长的游廊,引入一座专门用于待客的屋子。
而后他自己又离开。
去喊白秋秋过来,见见她家里来的人。
几个使者面面相觑。
一人问:“我们不会被剁了吧?听说龙庭槐家没修行的人都是病秧子,活不长,可是能修行的各个都是疯子,生吃人肉,嚼人骨,经常拿着剑满街砍人玩!”
“我,我等前来传达真人口谕,他,他敢吗?”
“这可是龙庭槐家的人啊!”
有人传音说:“不信你问那边那个,她祖母的剑术在咱们云氏众多大师里也能排进前几,要不然也不可能被选为郡主的护法之人——可她出言不逊,三剑就被杀了。”
“这是真事吗?”
抱剑少女摇摇头。
她神情冷漠,仿佛如今所见的一切都与自身无关,只是冷淡的说:“并非只是出言不逊。”
“还有犯上作乱。”
“我祖母曾以剑,伤其额,故而龙庭槐家之子三剑枭其首,使之横尸街头。”
“至白骨腐烂,方可弃尸荒野。”
“此外……一事何故二问?”
使者们没有回答,彼此交换着眼神,默默地离那位抱剑的少女远了一些,免得等会血溅到自个身上。
何故二问?
自然是想知道,云恒真君何故把罪臣的孙女一并送来。
是准备给人当平息怒火的用具?
大门忽然开了。
雷声里,黑发的少年走进屋内,提着一柄剑,身侧跟着白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