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时间,帮派那边还来不及把所有的档案整理完毕。
白秋秋又打了一笔钱。
入夜以后,他们就回到北坊,吃了粟神做的饭,各忙各的事情。
白秋秋独自练剑。
迟羽缩在角落里看书,读文献,找当年的资料。
粟神又要他祭献一次法力。
夜里做了噩梦,梦见赤鸣掐他的脖子,结果睡醒发现是安乐睡相太差,一只胳膊搭在他的喉咙上。
下次不和她一起睡同一个屋子了。
白天照旧开着车在几个坊区转悠,寻觅目标的线索。
又一次偶遇宁浅语。
和上次一样,也是对视两眼,之后各忙各的事情。
像是完全不认识的路人。
但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宁浅语喜欢出来转悠,她尤其钟爱阴雨天,这个天气里街上人少,完美满足她想要出门看看,同时又害怕人群的性子。
每次活动的轨迹都完全不同。
仅有几个特定地点,譬如南坊的某座凉亭,北坊的一座断桥,海滩高坡附近的一条小路……
去的次数较多。
按理说,一旦被人发现一次,她就会溜回家躲起来,像个鸵鸟一样不问世事。
可是他却一连两天都碰见对方。
而且两次都是恰好一拐弯,抬头就看见宁浅语站在街心,冷淡的望向他。
有点奇怪。
这个讨厌鬼是不是想起什么东西了?
不应该啊。
她现在还没有回去继承镇灵庙。
……难道是出门取材?
槐序想了想,这次没有直接折返离去,也没等安乐过来汇合。
他一个人撑着伞,穿过青石板铺成的小路,抬头看了看书店干净的牌匾‘文远’,又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店内。
屋子里光线不太好,有点昏暗。
也没生火炭,又湿又冷。
仅有一个伙计正趴在柜台边上,在浓重的老木头受潮和纸张、油墨的气味包裹里打瞌睡,阖眼坐着,也不管有没有客人。
宁浅语还没走。
她正站在书架旁边,淡青色眼眸冷冷地盯着他,眼神警惕又抗拒。
好像这里是她的地盘。
而贸然闯入身边,能够看见她,还和她见过几次的槐序,倒像是什么恶客。
槐序没有理会她。
他的视线掠过一些文献和传记,寻找通俗小说的牌子。
看了一圈,视线下移。
恰好看见宁浅语身边的木头书架,上面一整排都是‘浅语’的著作。
但是,没有新书。
先前看见的以他为原型的那个系列,近期并没有新书出现。
安乐上次提供的故事素材用完了?
难怪她会出来。
“宁浅语。”
槐序抬眸望向她,却见女孩更加冷漠,淡青色眼眸牢牢地盯着他,目光像是刺来的刀子——他也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以同样冷冽的眼神回应这个讨厌鬼。
他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仅有宁浅语可以听见:“宁浅语,我听安乐说过你。”
“叛徒。”
黑发青眸的女孩冷冷地丢下这句话,提着伞迅速绕开他,走到书店门口,撑开伞。
她忽然又折身回来。
宁浅语盯着他,冷漠地说:“弗要让我再看见你!”
“也弗要再跟着我!”
“否则我就把你……”
她顿了顿,看见槐序翻动着一本她写的小说,舌头一时间像是不灵敏了,淡青色眼眸有一瞬间透着慌乱,又迅速的恢复镇定,但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宁浅语的脸色稍有变化,先是苍白,羞恼的血色又渐渐漫上来,一次呼吸后,又强行恢复正常。
表情依旧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