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着渐渐由雨后薄荷般,带着哀伤与沉重回忆的气息。
令人着迷的香味。
抱着绝对,绝对,不能,也不想放开的人。
喜欢的人。
倘若不是明确的拒绝,如果不是被抗拒,假如没有那个约定,没有期待着某种仪式感,圆满而又盛大的幸福——她恐怕早已忍耐不住,将喜欢的人彻底的占据。
但她一向不是一个喜欢让人为难的女孩。
她有耐心。
原先甚至连靠近都不被允许,如今却能光明正大的以女友的身份自居,在行走时牵着手,一起相拥着入眠,早上可以被宠溺的抱住……一座寒冷的冰山在她的怀里融化。
阳光遍照,留下清冽又甘美的幸福之泉。
假以时日。
等到归云节以后。
属于她的阳光,更大的温柔,一定也能得到。
所以,她很有耐心。
可以等的。
为了未来的幸福,数百年后仍然可以回忆的完美幸福。
可以等候。
只要拦住那些觊觎他的人,拦住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就没有人可以阻拦她走向纯洁的爱。
“我一直,不都是这样吗?”
“……不是吧。”
“是的!”
“不是。”
“嗯~哼?”安乐挑眉看了看他,又温柔的说:“那就不是吧。”
“我支持你的意见。”
槐序叹着气,轻轻地把她推开。
安乐顺从的没有反抗。
背着手站在一边,微微歪头,疑惑地看着他。
“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嗯。”
槐序本来不想承认,但看了一眼安乐,又坦率的说:“是,我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什么事?”
安乐哼着愉快的小曲,背着手走来走去,神情很随意,背后的手指却在纠缠着,时不时摸一摸红色朱砂手链。
“有关于在海边的约定。”
槐序平静地说:“你还记得,当时都约定过什么吗?”
“……当,当然。”
安乐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阳光开朗:“我们是朋友嘛,你会对我好,我也会对你好——但是,归云节以前,绝对不能越过那个界限,成为真正的情侣。”
“还有呢?”
“不可以接吻。”
安乐绞着手指,掌心开始出汗,勉强维持着阳光的微笑,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忽,游移不定:“这些,我都有好好的遵守啊,每次都是征得你的同意,所以才……”
“是吗?”
槐序平静的说:“我必须提醒你,赤鸣。”
“不要干扰我的正常社交。”
“你和我的关系,终究只是伪装,不要在这段关系里沉溺太深,本质上你并不是我真正的婚姻对象,只是……关系比其他人要更近一点的朋友。”
“白秋秋和迟羽也是我的朋友。”
“但最近,我连正常的谈话,都经常会被你干涉。”
“这显然不正常。”
檐廊内的空气又湿又冷,还有一股木头味,熏香味。
大雨滂沱。
白花花的水帘吞没庭院里的假山,淹过嶙峋的石面,池子里的莲花在雨里摇晃着,剧烈的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沉入水下。
被冰冷的雨幕吞没。
雷鸣声。
掠过屋脊的雷鸣将安乐唤醒,她抬眸望去,却见槐序仍然平静地盯着她。
平静的过分。
全然没有她想象的温柔笑容,百般宠溺的,唾手可得的幸福。
“是,是吗?”
她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吧?”
“我只要能呆在你身边,就很开心。”
“大不了,我以后……”
槐序打断她:“行为上没有关系,你想呆在我身边,可以,想要牵手、拥抱,或者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你。”
“反正,只要不越过朋友的界限就可以。”
“我需要你注意的是——”
“我需要更多的与人独处的空间,以便于来完成我的计划。”
安乐的手指稍稍松开,舒了口气:“好啊,可以,我能接受——暂时分开一小会什么的,我可以接受。”
“但是……”
“你准备和谁独处?”
“白秋秋。”槐序说:“我必须借助她的背景,进入白氏取得一样东西,同时将来的发展,也很需要白秋秋的资源来作为帮助。”
安乐的手指又悄然攥紧。
她的神情有点担忧:“白长官?没问题吗?”
“她,她是郡主诶,世家出身的大小姐,虽然这会看着很好相处,但我总感觉,她好像藏着什么心思。”
“不会出问题吗?”
“不会。”槐序笃定的说:“她是那种一心事业的人,是在事业上非常可靠的盟友,虽然如今还非常的稚嫩,但是也完全值得信任。”
安乐沉默一会,忐忑的问:
“……只是为了事业,所以接近?”
“嗯。”
槐序点头:“只为了事业,没有其他的心思。”
“硬要说的话。”
“还有一点过去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