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一个幽蓝色的鬼魂,静默的注视挂念之人。
为他鼓掌,为他欣喜,却并不出现。
等到槐序离去。
商秋雨也微笑着,抱着一柄剑,向后退了两步,身影渐渐消逝在阴暗处。
不见踪影。
推开旋转玻璃门,特别战术行动小组的几人走入雨幕。
槐序瞥了一眼迟羽。
她正撑着黑色雨伞,忧郁地凝视着远方白茫茫的雨幕,看着几株新栽种的小树在雨里摇摆,不知何时就会折断。
外人眼里,她冷漠的像是烧尽的木炭,并不散发任何温和的热量。
静立雨中,凄美又冷冽。
不好相与。
注意到视线,火红的眸子颤了颤,慢慢地,装作不经意的转头,怯懦又欣喜的看向他。
迟羽轻轻点了点嘴唇,她的唇形很美,薄厚恰到好处,比常人的颜色稍淡,却又殊为诱人,带着松木燃尽后的苦味,干枯玫瑰花一样的香气,以及一点贪婪。
不知退却。
只顾索取的贪婪。
一旦察觉到机会,有任何被关注的苗头,就想再度凑过来,不计一切代价的贴近。
但槐序很快收回视线。
他在雨中站了一会,忽然说:“你们先去档案科看卷宗,我一个人去一趟宿舍。”
“有点私事。”
在即将走出中枢指挥室的瞬间,他隐约闻到一抹幽蓝色的香味,好似有人轻佻的摸了一下他的鼻子,以某种独特的化身法术投影来此,却并不现身与他相见。
当时迟羽就在身后。
左侧是白秋秋,右侧是安乐。
即便是有所怀疑,他也不能当众去搜寻,确认是否是商秋雨来了。
幸好迟羽没有发现问题。
她最憧憬的前辈,堕落成魔鬼的前辈,就在不久前曾与她同处一室。
或许就站在某个角落。
安静观察。
鼓掌。
“帮我掩护一下。”
槐序向安乐传音:“赤鸣,我有点私事,你帮我看住迟羽,不要让她跟过来。”
“可以。”
安乐爽快的答应,旋即又狡黠笑着说:“不过,我有个小条件哦~”
“好。”
“……你不问问是什么条件?”
“都可以。”
“都可以,是什么意思?”
“是你的话,任何条件都可以满足。”槐序又补充一句:“我很早以前就说过了,除了某些早就约定好不可以越线的事以外,其他任何的愿望我都能满足你。”
安乐绕到他面前,背着手,微微躬身,仰脸从一个较低的位置观察他。
很可爱的动作。
可以看清她的睫毛,淡金色的眼眸微微颤动,眸光如水,温柔地让他心里不由自主的就开始紧张,精神世界里的苦水,愧疚,还有许多回忆不断地涌现。
赤鸣,他最初的,唯一的朋友,宿敌,仇人……无法割舍又互相折磨的痛苦之人。
此刻正站在面前。
而他需要短暂的离开,去找商秋雨。
一如前世。
耳边的雨声在远去,安乐很随性的松开手,绘有鸟雀龙鱼的素白油纸伞脱离束缚,乘着风的流动飘上天空。
女孩挤进他的伞下。
环住他的脖颈,不容拒绝的,当着白秋秋与迟羽的面,吻住他的嘴唇,生涩的过分,也不知道更进一步的动作,仅仅只是嘴唇的触碰,便心满意足的分开。
苹果味。
甘美甜香的吻。
“好。”安乐轻柔的松手,身子轻快的转了半圈,探手接住被水流拉下天空的油纸伞。
比了个‘OK’的手势。
大雨滂沱。
素白的油纸伞被女孩抓在手里,缓缓转动着竹制伞柄,雨幕鞭挞着伞面,精美的鸟雀和龙鱼图纹颤动着,沐浴凄冷的雨水。
一阵冷风吹来。
白秋秋神情平静,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但她松了松领口,觉得有点喘不过气。
想象的感觉,与当面看见的感觉。
很不一样。
心仪的人,喜欢的人,一见钟情的人,完美的温柔后辈,当面被别的女孩,被他的正牌女友,当着她白秋秋的面,展现热恋期的甜蜜,从容,活泼又温柔地轻吻。
哈。
有点想死。
总感觉世界一瞬间就变得灰暗。
理想什么的,事业什么的,刚刚完成一件棘手任务而产生的喜悦什么的……突然索然无味了。
有什么意思?
‘郡主,您还好吗?’
云青禾察觉不对,传音问询:‘您的心跳停止了几秒,气息很不稳定,是否是中了诅咒?’
‘没有。’
白秋秋死犟着不肯承认心思:‘我没有任何问题!'
‘刚刚只不过是在调整气息!’
‘绝对没有任何状况!’
‘我没事!’
云青禾微微眨眼,本来如人偶般毫无情绪的,水蓝色的眸子,透着一丝很淡很淡的疑惑。
她不明白自家郡主为何如此的善于隐忍。
钟意之人当面被吻。
也可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