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序前世穷惯了。
经常徒手宰掉各路强人,抢别人的法宝用。
每次大战都要被赤鸣打坏几件,全部家当都变成废铁,又没地方修,只能扔掉再抢新的。
没想到今世还能享受到官方定制服务。
只记得白秋秋总说要奋发向上,被家里人钳制,动不动就被掐断经济来源,关回楼阁,平时还被当成吉祥物和花瓶——却忘了她真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
郡主,贵族。
比一般的世家大小姐还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原本还担心可能会吃点小亏。
结果白秋秋一张口就把天花板掀了,上来就要全套的定制化军用法宝,还要每个人都配一套,再给精锐修行者所需要的修行资源,各种珍稀的丹药各来几瓶。
署长在四坊这种乡下地方呆久了,哪见过这场面?
最后没亏。
比预期还多给了不少。
谈起法宝,槐序忽然又想起两周前迟羽似乎说过,烬宗内部新入门的信使们好像会有一场比试。
胜者的奖励也是定制化法宝。
但几天前他们还在忙着应对吞尾会的突袭,之后也没听说过类似的消息。
“推迟了。”
迟羽神色忧郁,又为可以同他说话而稍稍窃喜:“更早之前,宗主玄妙子传讯,入门新信使的比赛推迟至归云节后,并入‘九州演武’的比赛,作为新人组。”
“……九州演武?”
槐序怔了一下,看向龙庭的方向。
“没错。”
迟羽悄然凑近,这会儿她们正在档案室看卷宗资料,安乐正在隔壁的几排书架后,这个角落里仅有她和槐序两个人。
“召集天下英才俊杰,七十岁以下者,均可参与。”
“决出九州新生代的天下第一。”
“入龙庭封爵。”
……前世没有九州演武。
这个点子是公主读了浅语写的通俗小说,兴致勃勃的向他提出的设想。
原本以为,这只是她一时兴起。
就像小孩子见到新事物,说着将来如何,但转眼又会忘记,被其他东西吸引注意力。
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举办了。
‘夏。’
‘来找我。’
恍惚间,槐序按住额头,隐约听见幻觉般的执拗嗓音。
宛如小孩子一样,纯白如纸的某个女孩,正呆在龙庭的宫墙内,在一队队士卒的拱卫之中,在九州的权力中心,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不要忘记与她的约定。
有人正期盼着他去龙庭。
可如今,他尚未晋位大师,连法相都没有完成构筑。
仍在四坊区的泥潭里徘徊。
太遥远了。
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注定无法很快的去到她身边。
书架晃了一下。
槐序抬眸,冷冷地盯着凑到面前的迟羽,她的火红眼眸正透着软糯和忧郁,哀伤又渴求的凝视他,嘴唇微微张开,很有小心机的呵出一点气息——
带着浓郁的甜香味。
不知何时,她含在嘴里一颗话梅味的糖果。
忍耐多日。
迟羽本以为自己还可以继续忍下去,就像之前一样,将情绪积蓄在心里,等待雨天。
可是这场雨已经下了很多天。
今天尤其的冷,有人还在她面前,当着面展示那种温暖,被宠溺,被纵容,被娇惯的样子。
好似砸开一把锁。
在这个仅有二人独处的小小空间内,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次品尝甘美的,属于眷恋的后辈的气息。
即便是成为第三者也没有关系。
她本就是自卑又自轻的人,什么都做不到,总是在状况之外,总是辜负期待,即便拼尽一切的努力也做不好事情……是个边缘化的阴角,软糯的可怜小鸟。
既然这样。
正面不可能争得过如同小太阳般温暖的女孩,比不过比她更早出手,比她更优秀的后辈。
连新出现的白氏郡主,也有她所不具备的强项。
她为何不能当个祈求者?
不奢求得到太多,只要一点点温暖就好。
只要一点点……
就能得活。
可是她又不敢主动,不敢越线,只敢凑过来,可怜兮兮的看着,祈求能够得到一点施舍。
槐序冷冷地盯着她。
所得到的却是固执,执拗,又可怜的眼神。
‘下不为例。’
他叹息着传音:‘迟羽前辈,你难道就不感觉羞愧吗?我是你的后辈吧,你却每次都在不顺心时寻求我这个后辈的安慰,难道你就不觉得,自己实在太软弱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