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有雷声响起。
男人疲惫的抬眸,藏到门后,借着砖头的缝隙向外看——黑色的车子冲破雨幕,碾过路面,停在这座破旧的青瓦房院门前,下来几个脸蛋很漂亮的女孩。
统一的黑色风衣。
为首者,也是最引人注目的人,却是黑发红眸的美少年。
‘吱……’
老旧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槐序推开门,跨过门槛走进院内。
驻守在这里的警员立刻迎上来。
汇报情况。
这不是他们来的第一个地点。
昨天在档案科查阅过卷宗,他们便在刑讯科的协助下前往数个地点进行勘察,但一直到入夜都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收获。
回去休整一夜,今天又来调查。
“尸体在屋内。”
刑讯科盯梢的警员推开老旧的腐朽木门,院子里的积水漫过门槛,流进低矮的泥地,屋子里没有地砖,一脚下去,皮鞋陷进黏糊糊的泥泞里,殊为恶心。
屋内的陈设极为简陋。
仅有一张木桌,几张很矮的凳子,其中一面墙上贴着挂画,左侧供奉天师府十二楼‘惊蛰公’,祈佑降魔伏难,人间太平,右侧绘有伊甸教的纹饰,可以定期领一点米面。
木桌侧翻,泥水里泡着半个窝窝头。
墙边还有个碎坛子,腌制好的咸菜撒了满地,像是被人掷出。
屋主人趴在靠近大门的位置,双臂前伸,脑袋全碎了,血肉组织混着泥水,让一大片的地方都被染成污浊的黑红色,倘若落脚的时候不小心,还会踩到一点残渣。
槐序收拢雨伞,冷漠的抖掉伞面的水流。
大门很窄,仅有他和驻守在这里的警员进入屋内,其余几个女孩都在门外向内看。
“是钝器,有过打斗。”
安乐仔细看了两眼,又说:“没有太高的修为,凶手是偷袭。”
“嗯。”槐序回头瞥了一眼。
红发女孩撑着伞站在院内的泥地里,神情平静,没有丝毫不适。
见他望来,还以温柔的目光。
不愧是赤鸣。
伴随记忆的逐渐复苏,前世的法术和一部分经验也在恢复,完全适应各类恶劣的情况,不会因血腥而影响战斗,意志坚定如锻钢之刃。
其余几个女孩,除了云青禾以外,或多或少都对这种血腥肮脏的环境有点厌恶。
迟羽可以适应,但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白秋秋明显经验不足,紧紧地皱着眉头,脸色不太好看,但也能撑住。
至于负责文书工作的楚慧慧。
正扶着墙干呕。
槐序向前走了两步,外界的雨水化作足下的阶梯,托举着他一步步走进屋内,避免破坏现场,也避免沾染肮脏的泥污。
来到屋子中央。
视线掠过墙面的挂画,破碎的瓦罐,在满地泥污与血腥里,看向尸体的手脚与缺失的头颅。
——回放。
调取记忆里诸多相关的经验,进行杀人过程的还原性推断。
瞳孔亮起一点光芒。
【法眼】启动。
诸多痕迹,常人容易看见的,不容易看见的,原先残留的,被雨水冲刷变形后的,被刻意掩盖过的痕迹……
逐渐在视野里浮现。
人心众欲,一览无余。
他在屋子里扫视一圈,又走进院外,在满地的泥泞里低头寻找,脑海里逐渐将大致的过程还原。
凶手翻墙而入,屋主察觉异常,在院内缠斗,试图逃入屋内……
未能成功呼救。
被某物正中后脑,倒地致死。
凶手以施虐式的行为连续不断地打击,直到屋主的脑壳被敲碎——这个中年男人,体格并不算小的异族,可能是码头工人,在屋子里翻找一圈,踢翻桌子,掷出瓦罐。
然后取走某物并逃窜。
足迹很深。
懂得潦草的抹掉痕迹,但仍有几处暴露了。
对修行者的了解应该不深,不知道很多特殊机构的修行者都练有【法眼】,可以增强感知,寻觅线索,因而遗漏痕迹。
以大门的破坏程度来看。
应当是个武夫。
槐序瞥了一眼白秋秋,示意她讲一遍判断,又为其指出几处错误——譬如尸体的受击,作案的凶器,以及一些零碎的细节性问题,还有根据痕迹所进行的推断。
相比较昨天——由于各种原因,导致完全失去线索的地点。
这是第一个有明确凶手痕迹的命案现场。
确认凶手痕迹,下一步自然是追捕。
逮到正主。
尝试从对方的脑子里,翘出一点可用的线索。
确认此案是否有琵琶女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