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不是琵琶声,反而像是剑鸣。
‘剑冢?’
槐序有点诧异:‘琵琶女没来这里,路过的是受剑冢影响的人?’
他再次回放和确认。
先前几次命案没有得到任何线索,如今却意外的在此人的记忆里,听见附近的一声剑鸣,似是剑冢中流出之物。
也就是说,南坊除了琵琶女,还有别的东西在活跃?
难怪之前查不出线索。
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又一个响指。
暴徒高高扬起的拳头沉重的砸落,锤进泥地,血污和脑浆混着泥水飞溅,将他的脸庞染得肮脏又丑陋——屋主早就没了生息,被活活的锤死。
沉默许久。
黑暗中,男人站起来开始在屋内翻找,踢翻桌子,摔碎腌菜坛子,最后在挂画后面的凹槽里找见工友的积蓄。
潦草的收拾了痕迹。
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像是完全没有杀过人,凶手就这样走出屋外。
逃之夭夭。
再之后的记忆就没有任何价值。
仅仅是此人的享乐,得意,对于帮派和警署的嘲讽,以及堕落如烂泥般的生活。
‘啪……’
潮湿的雨声。
深潜结束,槐序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现实,感受到来自身后的温暖拥抱。
……赤鸣。
他微微低头,双手平展,手指白皙纤细,手的每个细节都异乎寻常的完美,并不是粗糙的手,也没有沾满来自他人的脑浆和血,没有一拳拳的锤砸地面。
即便是前世,他的屠宰也相当高效。
不会如此的粗鲁。
思维深潜不算副作用的副作用之一,
在阅览超大量的,几乎可以说是一个人一生的讯息量,亦或者重点的阅读其中一部分信息以后,在完成归纳和整理之前,总容易勾出自我的某些回忆与情绪。
他对此早已熟稔。
轻车熟路的就把刚刚读取到的记忆和情绪整理起来,将不需要的部分删除,有价值的存入‘档案库’。
至于自然涌现的记忆和情绪。
也不会造成影响。
仅仅只是一些受训练的,亦或者是自我主动去参与的某些行动的经验。
相比较这个鲁莽的暴徒,如果是他想要在雨夜里去杀死某个人,断然不会遗留这样多而且明显的线索;
他会把一切都处理的很干净。
包括自己的身上也是。
“槐序?”安乐拍拍他的肩膀。
记得那时候,他全身都是血,双手刚刚贯穿一个人的胸膛,在惨烈的厮杀里夺过对方的法宝,折断兵刃,以绝对的武力将目标的所有亲属及护卫屠宰。
像是宰杀一只只无助的软弱羔羊,平静地拗断它们的生命。
借助血祭来完成自我伤势的痊愈。
让大雨冲散血迹。
换了一套衣服,坐在海边的高坡上,独自疲惫的深思。
……有好几次,他扔掉全是血的衣服,拖着刚刚痊愈伤势却极度疲惫的身体,迎接初升的太阳,换上新的,干净的身份去找赤鸣,和她闲聊,逛街,之后去上班。
双手的血早已经洗干净。
鼻子里却仍然可以闻见浓郁的,恶心的血腥味,幻觉般的听见各种各样的哀嚎声,不断地整理记忆,修正认知。
疲惫感驱之不散。
“槐序?”
……有一点恶心。
面对朋友的脸,面对赤鸣,面对单纯的白秋秋,面对完全信任他的朋友,完全将他视作善良者的上司……总会觉得指缝里的血没有洗干净,身上好像很肮脏。
可是,这是唯一能够活下去的办法。
商秋雨给予的生路。
万千死途之中,唯一可以得活的,通向无望的歧路的生路。
“槐序?”
“嗯?”他收回思绪,抬眸却望见白秋秋的脸颊,这张与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总是让人觉得好笑,曾经充斥理想与正义感,后来自尽的女孩的脸,就在近处。
好奇的看着他。
“不是我们要找的目标。”
槐序彻底完成思维的整理,淡淡的说:“这个人,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暴徒,趁着动乱行凶为自己谋利,可以把刑讯科的人叫过来,丢给他们去处理。”
“我们继续去新的地点调查。”
“试试把真正藏在幕后的目标找出来。”
“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