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我们快到地方了,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有。’
云青禾顺手把剑鞘夹在腋下,左手捧着浅语写的通俗小说《云楼记》,右手捏着纸页,一张一张的翻动,时不时还要点着某几行文字,揣测笔者的用意。
越是翻阅,越感觉笔者实在熟稔人之情感。
对于他人性格的把控极为准确。
实乃奇人。
既然郡主也时常翻阅这本《云楼记》,说明其中定然有不少可取之处,甚得其心。
如此,可将此书作为参考。
如行军之兵书。
再辅以攻心之术,以博取他人之好感。
助郡主……早日将赘婿邀回白氏。
画面开始同步。
黑沉沉的雨幕中,黑发红眸的少年随手凭空抽出一柄油纸伞,山河社稷、龙雀鱼鸟,伴随伞柄的转动,荡开周围的雨水,制造出丈许宽的干燥空间,屏退水汽。
由于血契的影响,一部分白秋秋的感官与情绪同样蔓延而至。
云青禾的睫毛颤了颤。
一晃神,竟然差点让呼吸与心跳的节拍脱离掌控。
某种情绪,正在宁静的心湖里荡漾,让她体会到自家郡主的感受。
原来如此。
这就是所谓的心动?
她默默地运转心法,以神魂的修持造诣将多余的情绪斩去,认为这种不必要的情感只会影响判断。
作为死士,只需要有忠诚。
不可有其他软弱之念。
‘可以看见吗?’
白秋秋尝试发讯:‘我把所见与所听悉数传递,可能会有一点点延迟,不过无伤大雅。’
‘这会,我们正在进入第一个命案现场进行调查。’
‘你有没有什么好点子?’
云青禾翻了翻浅语所写的《云楼记》,确认女主与主人公的相处模式,在笔者的字里行间里揣摩和分析一遍每个步骤的用意,再结合云氏的攻心之术为参考。
顿了一会。
回复道:‘不做。’
‘……不做?’白秋秋愕然。
‘贸然的接近,只会让对方应激和感到疑惑,首先应该借助工作的机会,自然的去相处和交流,在适宜的时机制造一点肢体接触,以此让对方习惯且自然的提升情谊。’
‘是,是这样吗?’
‘是的,’
云青禾精致的小脸冷漠如常,认真的翻动着手里的《云楼记》,属于修行者的大脑极速运转,为自家郡主分析道:
‘您应该学会寻找时机。’
‘不恰当时机的冒进,无异于进攻一座坚固又古老的城市,刀矢无法在贯通厚重的城门后长驱直入,只会在城外的荒野,就被提前预警的真人带领精锐的军阵围杀。’
‘所以,必须寻觅可乘之机。’
白秋秋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简直就像先前在书上所见的内容。
或许这就是所谓殊途同归?
兵法与社交的手段,某种程度上亦有相似之处?
又或者,她和云青禾正如高山流水,乃是同道的知音,彼此所想所念都有相似之处?
跨过门槛。
在又一位刑讯科的警员带领下,他们走进一个新的命案现场,青瓦的屋子近乎被撕得粉碎,残垣断壁上还残留着不少平整的,切削的痕迹,像是有人拿利刃在这里大肆挥砍。
“是剑冢。”
槐序蹲下身,皱着眉头摸了一下地上的残存血肉组织,他一向有洁癖,可这会是在办正事,他也能忍耐。况且地上的这些血肉,与其说是血肉,更像是枯干的皮脂。
仅剩薄薄的一层,却飞溅的到处都是。
可想而知,其原主人生前有过怎样的残酷经历——他或许只是在家里睡觉,却有人走进院内,将其连同整座屋子一起毁灭,尸体与残损的砖瓦一起被雨水浸泡。
……又是在夜里死去。
迄今为止,每一个可以确认是剑冢传人制造的命案,全都是在夜间发生。
没有一个是在白天去世。
甚至他可以大致推断出一个时间——约莫在早上五六点左右,凶手就会停止作案,消失不见。
很熟悉的作风。
前世也曾听过类似的传闻,有那么一个杀人魔,为了满足某种嗜好,到处随意的残杀常人,起先是凌虐一些普通人,之后逐渐将目标转向帮派的武夫……
但他不确定传说的正体。
循着线索去查,偶尔还会发现很大一部分传闻的根源竟然是他自己。
仅有一小部分可以看出端倪。
似乎对方也在有意的隐藏自我,尽量避免与另一个更可怖的传说直接对上,防止自身如其他的传说——画鬼拘灵、午夜琵琶声……之类的被人当街逮住正体杀掉。
他的主要目标是琵琶女和毒蛟。
一个擅长玩弄人心与神魂,一个携带着源自魔主的瘟疫,全都是放任不管就会缔造出大灾祸的东西,即便是前世,它们也让他感到颇为棘手,平添出许多麻烦。
而现在却频繁的发现剑冢传人的痕迹。
是怎么回事?
琵琶女在有意的掩藏行踪?
槐序用伞柄磕了磕肩膀,缓缓站起身,视线扫过周围的砖瓦,尝试着寻觅到更多的痕迹。
他不奢求拿到一点血或者毛发。
即便仅有一点气息残留,也能作为很好的线索。
可是现场让他很失望,如之前一样,这些狡猾又棘手的猎物深知官方有多么可怕,每次行动后所残留的痕迹极度的稀少,它们都在有意的掩藏行踪,避免被发现。
他可以理解这种心情。
毕竟前世他就已经是狩猎者与被狩猎者,同时经受几方的围杀与追踪,自身也在不断地出击去干掉别人。
宛如一只虚弱的幼兽。
吞吃各种养分后不断地壮大,渐渐从猎物变成强悍的掠食者,最终成为毁灭所有的天灾。
而刚刚爬回现实的它们。
也正是虚弱期。
只能潜藏在黑暗里,通过掠食来恢复。
——它们同时也是槐序的猎物。
他需要养分,需要杀死并吞吃它们的灵性,进而提高【法相】的品质,为将来晋位大师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