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恒真君。”
白秋秋说:“在我回到白氏后,曾有一次庆典活动,我去拜访云恒真君,恰好看见此人走出门外,问及真君……他说,那是他的客人。”
“一位贵客。”
云恒真君乃是第三境的真人,且寿数充足,外界传言,其有机会冲击天人果位,其人在云氏之中素来极有威望,与另一位黎水真人所代表的派系分庭抗礼,地位崇高。
这种人的贵客。
不可能是一般人。
槐序问:“大概多久之前?”
“有一年了。”
“一年?”
“确切来说,就是上一次归云节。”
白秋秋按着他的肩膀,像是在回忆:“那一年是我从西洋回到白氏的第三年,我以郡主的身份参与归云节的庆典,乘车游览云楼,接受万众万民的朝拜,进入镇灵庙祈福,之后又去拜访族中的列位真人。”
“就在那一天,我看见有个黑甲的将军跨出院门,面容与你的父亲槐灵柩……一模一样。”
“只不过,他要比二十年前老一点。”
“有了胡茬,很沧桑。”
槐序在原地踱步,来回走了几圈,他的手里捏着一缕淡红的光芒,这是在赌徒身上找到的痕迹,琵琶女施术后的残留,有这一抹气机牵引,只要对方出现在百米内,就会被追索。
“走。”
他当机立断地说:“陪我去一趟赌坊。”
“去赌坊?”白秋秋问。
槐序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主驾驶位,让白秋秋坐上副驾驶,语气平静地说:“我想杀了槐灵柩。”
“但杀他首先得找到他。”
“先去赌坊,顺着赌徒的线索试试能不能挖出琵琶女,这头邪魔二十年前曾是槐灵柩的下属,说不定知道某些我需要的情报。”
等他们来到赌徒常来的赌坊,得到命令的云清禾已经先一步抵达,控制住现场,水蓝色的剑光林立如柱,阻断进出,将所有的客人连同赌场的人一起关在内部。
这里离赌徒的家并不远,只隔着两条街。
可这个嗜赌如命的烂赌鬼却一次都没有回家看过,任由他的女儿独自被锁在屋子里,裹着一条可怜的小破布,在寒冷和饥饿里,靠着一个小破碗尝试去接屋顶漏下的雨水维生。
在四坊区,赌博是合法生意。
除了北坊之外,其他三个坊区都有大量的赌场存在,其中尤以东坊区的规模最大,最奢华,南坊的数量最多,甚至存在不少地下的小型黑赌场,将市面上不允许流通的物资当作赌资。
槐序不是单独过来。
他来之前还调集了大量属于刑讯科的警员,又打了个电话,叫来西坊区的催债人,警署的税务科,乌泱泱的一片黑色雨披、蓑衣和精致的雨伞,各自围住赌场外的一块空地。
往来的客人们都被吓坏了,可任他们如何惊恐和求饶,都只能被法术牢牢地铐住,按在地上。
赌场老板慢悠悠地走出来,看见这副情景仅是皱皱眉,一挥手派出几个人,送上经营证与所有与赌场有关的手续文件,又像是打发要饭的,给领头的人各自送了一份‘薄礼。’
最后不紧不慢的说:
“咱们这里,可是楼氏的子弟开的产业,每一处都是遵照老规矩,可没有不合法的地方。”
“诸位长官,可不要妨碍我们的生意啊。”
有人递上茶碗,赌场老板接过去,不紧不慢地撇了两下,当着一众人的面,喝了口茶水,两边各站着一个娇艳的美人,为他撑着伞,大雨滂沱,周围全是警员,可他一点也不着急。
在这种人眼里,原先的南坊区和现在的南坊,没什么不同。
无非就是上面的人换了个名头。
只要世家不倒。
没人敢轻易的在毫无理由的情况下动他们。
这四坊区的赌场很多,大大小小,数都数不过来,可想要度过一场场灾祸,变成顺顺当当的经营到现在的老字号,至少也得满足几个条件:
其一是诚信,其二是背景,其三是不乱做决定,不乱改老辈子的规矩。
然后就能躺着吃钱。
这什么云楼警署,无非也就是再给他们交一份保护费。
不然,他们难不成还敢动世家的东西?
不要命了?
刑讯科的人果然开始犹豫,彼此交头接耳,税务科和帮派的人也都皱着眉,知道遇上硬茬子。
不敢轻举妄动。
“这里,可是世家的产业。”
赌场老板捧着茶碗,笑吟吟的扫视一圈,再次重申:“我奉劝各位,可得想清楚。”
“今天查了这里,明天……呵呵。”
“喜欢聚餐吗?”
有人站出来,打断他:“你刚刚说【世家】,没错吧?”
“自然。”
赌场老板转过头,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