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父母,也不曾体验过父母的爱,白氏的生活优渥富庶,因此我也并不艳羡那些有父母的孩子,不在乎别人的父母,在我看来这一切都是公平的,我已经得到很多,不可能得到全部。所谓父母和孩子之间,也只不过是一种彼此维系生存的关系,可有可无——云氏的背叛更让我觉得所谓的血缘其实并不牢固,那些牢固的例子,是个人之间的关系,而不是所谓血缘,血缘只是一个关系开始的理由。’
‘对于槐序来说,这一切是不同的,他没有白氏优渥的生活,曾经他有的只有自己的性命以及一个名义上是父亲,如今却像是仇人的人,他曾经只有生命和仇恨,不可能轻易放弃。’
‘我想要和槐序建立关系。’
‘理由和起始是他的拯救,他向我付出,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的命,在我眼里他是这个世上最完美的英雄,是最漂亮的美少年,因而我喜欢他,想要让他和我一起生活。’
‘建立婚姻。’
‘可是他已经向我付出,救了我的命,我却没有给过他任何,恰恰相反——迄今为止,一直都是我在尝试索取,而不是给予,耐心再好的人也会感到厌倦。’
‘必须有往来。’
‘我必须能帮到他,在事业上,亦或者是其他任何事。’
‘先学会正确的去爱别人。’
‘然后才能得到爱。’
雨声渐渐归于微弱,暴雨不再像前几日那样肆虐,连绵的乌云似乎也薄弱许多,这场由数天前下起的大暴雨,如今终于减缓,不再鞭打着行人,转成不算弱,但也不算太强,恼人的,持续时间很久的湿潮,雨珠像是蓬莱岛到处都是的珠帘,只不过没有眼花缭乱的彩色,仅有平淡的白,空气也清新很多,让人心情宁静。
云青禾抱着剑,亦步亦趋的跟在红发女孩的身后,听着郡主如何的艳羡某人,又发誓一定要学习别人的优点,同时发挥自己的长处。
她是郡主,有着崇高的地位。
即便没有实权,也是不折不扣的贵族阶层的一员。
只要认清身份,在这种小地方没人敢真正的冒犯她,那意味着触碰云氏、楼氏和白氏,乃至其他世家的脸面。
需要调整的是态度。
‘要嚣张跋扈。’
白秋秋笃定的说:‘不是完全的无礼,但也至少要展现出郡主该有的仪态,不能总是唯唯诺诺,办事好像很不靠谱。’
‘姿态放的足够高,人们才会想起来我是郡主。’
‘而不是吉祥物。’
‘不是轻易可以招惹的人。’
云青禾对此自然是表示赞同。
在她自幼接受的培养里,郡主就该是高高在上,如今这种过于亲民的态度,可不像世家出身的大人物。
有位真君曾说过,不是每个人都有识人的眼光,强者固然应该谦逊守礼,可是在应该摆出姿态的时候,态度也一定不能太温和,你觉得自己宽以待人,温和守礼,不认识你的人却可能会觉得你其实没本事。
至于郡主说的学习她人。
……以理性来说,云青禾不觉得自家郡主可以做到安乐小姐那样活泼开朗的同时又心思细腻,懂得照顾人。
她连粥饭都没煮过。
很多生活常识根本不了解。
在同一个赛道竞争,注定会落败。
但郡主选用她来成为军师,她自然也不能旁观,也得跟着想想办法。
她翻了翻《云楼记》,尝试从前人的故事里汲取一点经验。
凭心而论。
云青禾觉得这本书内的主人公实在像极了龙庭槐家的公子,每次阅读书的内容,视线掠过一行行文字,承受着血契传来的情感,即便是她这种无口无心的死士,也难免产生一点……
多余的涟漪。
跨出案发现场的大门,她忽然合拢书本,抬眸望向前方,云氏的剑意波荡而起,周围的雨水被横扫,地上的水流泛起一圈圈的涟漪,刺得来者面部生疼,枸杞水都洒了。
“你们组长呢?”
楼轻云甩掉袖子上的水,眼眸瞥着水面,冷哼着说:“别这样看我,我是楼氏的狗,你是云氏的狗,都只是狗而已,上面的长辈们没发话,何必在这里斗个你死我活?”
“我当然知道规矩,不可能随意地对其他警员动用心灵法术。”
“……刚刚只是试探。”
他的鼻腔忽然开始流血,愕然的看了一眼安乐的耳坠,旋即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向前栽倒,只来得及说:
“你戴的什么东西?”
连看一眼外散到身体周围的气息都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