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领受【法旨】,遵从祭师之命前去伏杀商秋雨的人。
在朽日内被唤作【太阳】。
此人同时也是杀死弦月的凶手,槐序最棘手的大敌之一,以神通【太阳】而闻名天下,连上一代号称天人之下最强者的烬书修行者都是为其所杀,其实力强横至极。
且太阳道君总是身份多变,极其善于伪装。
【双生花】这个法门便是太阳道君所创,并且他持有着更高级的宝术【画皮】,可以任意的改易自我的形貌,连血脉气息和标志性的法门都能伪装,经常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掉某些势力的大人物。
槐灵柩如果没死。
某些特征是可以和【太阳道君】相对应的。
他最痛恨的仇人,最凶残,最恐怖的大敌,极有可能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
所以他一想到这些,就殊为失态。
难以控制情绪。
“一个隐藏身份十几年的男人,表面是窝囊的赌狗,名声烂到在云楼城路人皆知,背地里却可能是最残忍的刽子手……你不觉得这很滑稽吗?”
“多可笑。”
槐序十指交叉,大拇指相互来回交叠按压,指腹充血发红,他背靠着座椅,神情似是疲惫,又好像是压抑着愤怒,时而他骤紧眉头,又低沉的发笑,表情狰狞的咬着牙齿。
“……可笑?”白秋秋轻声问。
“是啊。”
槐序冷声说:“我发誓不要成为他那样的烂人,不择手段的想要活下去,成为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因而做了许多残忍的事,迅速的爬上常人难以想象的高峰,成为人间之神”
“——我本以为摆脱了阴影,如今却发现我和他是一样的人。”
“如此的相像。”
“一面伪装着正常的身份,一面又在背地里残忍的充当别人的刀,去大肆的杀戮来换取自我攀升的资粮,最终又在抵达一定境界后,毫不犹豫的舍弃所有过往,彻底成魔。”
“我的大敌,仇人,极有可能是我名义上的父亲。”
“槐灵柩。”
“……抱歉。”白秋秋抓住他的手腕,歉意的说:“我不知道这些事。”
她此刻才意识到,槐家的父子关系可能并不如想象的简单,不是单纯的家暴和虐待,而是涉及仇恨、利益甚至某些更根本的东西,这不仅仅是一对名义上的父子。
难怪槐序不愿意被追问原因。
一个人在情绪极度不稳定的状态,不会有耐心去慢慢的回答无价值的问题。
她追问原因。
但原因自身就已经站在面前。
‘青禾,我找到问题了。’
白秋秋在心里叹气:‘我想让槐序更多的关注我,什么也不付出,只想着让他跟我回白氏,当赘婿,可这种想法是不公平的,完全没有考虑到他自己的感受。’
‘我的做法和想法,无异于想要把一只自由的鸟儿拐进一个金子的鸟笼,里面有吃不完的美食佳肴和人间最多的财富,可鸟笼下面是火坑,而他遍体鳞伤,也并不稀罕笼子里的食物。’
‘他需要的是关怀和爱,是想要有个人能帮他,成为事业上坚实的臂膀。’
‘而不是只会索取和添麻烦。’
‘只会问:‘原因?’’
她微微调整坐姿,将槐序发冷的手分开,握在掌心里慢慢地按揉,据说这样可以缓解一点压力,让被握手的人没那么焦虑,在她小时候,别人的乳母教过她这一招。
‘如果是安乐在这里,估计问都不会问。’
她自嘲地说:‘即便只见过几面,不知为何,我也能猜到她的选择,那个女孩不仅表面的性格活泼开朗,内在的心思也一定非常细腻,可以轻松地发现别人的问题——如果是安乐刚刚在这里,估计只会抱住他,然后大声宣布要和他一起奋战,一起去追寻,即便是和整个世界成为敌人,也不会后退半步——这一点我不如她。’
‘我不是输在认识的时间早晚。’
‘而是输在决心。’
‘本质上,我把槐序当成一个完美的偶像,先前对于他产生的更多是占有欲——就如其他的世家子弟,总想得到最好的一切,我也怀着这样的心思去接近,想要索取更多。’
‘可这样对吗?’
不等云青禾回答,白秋秋便说:‘这样不对,毫无疑问是极大的错误。’
‘要想得到,首先我得向他付出。’
‘就像西洋一本经文所说:【因我欠祂的恩,如沙漠垂死的人,求得饮水,仍想吮吸恩人的精与血,行魔王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