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槐序说:“南坊的钱家?”
“对。”
楼轻云拧上水壶的盖子,又说:“就是南坊的钱家,武夫起家,靠着西洋贸易赚了钱,背靠我们楼氏的钱家,数起来还和你身边那位郡主沾点关系——上次归云节,钱家家主还去送了贺礼,给白氏捐了大半的身家,换了几年的航运畅通。”
“没想到钱还没赚回本,他们一家人就死绝了。”
“你们既然想接手这边的案子。”
“干脆去看看。”
“我刚去过一趟,感觉和这边……在直觉上有那么一点相似。”
钱家就是先前他们当信使去驱过邪的一家人。
烧了一幅画。
槐序记得,钱家的长子就是前世的画鬼,寄情于一幅仕女图,日夜倾诉哀思,认为现实不存在,也不可能抵达理想中的美好,导致画卷生出灵性堕化成邪魔。
而钱家长子也受到画卷的驱使,走上邪修之路。
其故事在前世的四坊区还很流行。
浅语听了传闻,把画鬼当成反派写进书里,为此还引起许多少男少女对于爱情的讨论热潮——有关于迁就现实,还是追寻理想的完美恋情,主动去创造美好想象的问题。
而画鬼的结局则非常现实。
被闻讯而至的更大的反派‘喰主’,也就是他,为了完成商秋雨的任务,被当作猎物追杀,经过一系列搏斗后,被他当街踩着头撕碎画卷,一脚踢爆了脑袋,宣告落幕。
如今他们烧了画卷,钱家却还是灭门了。
中间又是出了什么变故?
……难道说?
槐序猜到某种可能,但现在尚未看见现场,所以也不能太过确定。
于是甲组和乙组两个小组暂时汇合。
一起前往钱家。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许多刑讯科的警员守在附近,南坊帮派的人也来了,还有不少钱家的生意伙伴和背靠钱家吃饭的船主与水手,也都围在附近,忧愁的议论纷纷。
任何需要出海的工作都是危险的行当。
需要安全的航线。
还得有白氏发放的‘符印’来确保能够顺利的通行一部分区域。
单个的船主很不好干。
每次出去远海都是暴利,但每次也都是赌命。
哪有背靠大树稳赚钱要舒坦?
可钱家如今没了,他们这些背靠钱家才能搭上世家的线安稳赚钱的人,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槐序骑着拘影之术招来的黑马,载着安乐在前面开路,让堵在路上的人都分道两边,他后面则跟着一辆白秋秋的车子,迟羽、云青禾与文员楚慧慧坐在车里,一路来到门口。
还没下马,只扫了一眼,他就知道大致的凶手是谁。
等到人都进了门。
有负责人走上来,汇报:“一共263具尸体,钱家家主和他的几房小妾都死了,钱家子嗣除了跟船出去的几个人以外,尸体也都在这里,钱家的家仆也无人幸存。”
“核验过死者人数,基本都对得上。”
“仅有钱家长子生死不明。”
“没发现尸体。”
跨入院内,槐序一眼就看见院中间横死的尸体,发白,干枯,像是薄薄的一层皮,在水里飘着,勉强可以认出生前的样貌。
这是钱家家主的尸体,没死在卧室,死在院子里。
手脚有刀伤。
“是邪修。”
槐序沉吟片刻,又说:“不是一般的邪修,除了抽走血肉生机,还把灵性也一并抽走……通常源自他人的灵性不可以直接自身食用,应该是提纯后要喂养别的什么东西。”
“与其他案件的特征不太一样。”白秋秋接话说:“应该是不同的凶手,甚至可能就是钱家人,院子里有打斗的痕迹……可是为什么没人呼救?也没人传讯?”
“是熟人作案。”
槐序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说:“死亡时间分布在十几个小时内,凶手在入夜前开始杀人,天亮后完成,并且从容地抹掉自己的痕迹,断了追查的线索,就这样离开。”
“有一个房间里,有邪魔的气息残留。”
“应该是有人堕魔了。”
“是钱家长子?”白秋秋问。
槐序舔舔虎牙,稍有点兴奋地微笑:“是琵琶女,单是钱家长子,他不过是个魔怔的书呆子,有修为但没有足够的杀人经验,作案不会这样娴熟,背后一定有人教他。”
“上次见到钱家长子,他就在灵性堕落的边缘徘徊,犹豫不决。”
“如今堕落,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影响。”
“他是琵琶女培养的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