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你。”槐序不自在地偏头去看旁边的雨幕,却恰好看见白秋秋正焦虑的来回寻找线索,他以为白长官是心系事业,便出声说:“不用找了,我知道凶手可能出现的位置。”
“等之后,我们去埋伏他。”
“……你知道?”白秋秋感到一阵挫败,这次她又没能帮上忙。
“嗯。”
槐序收回目光,他知晓画鬼前世的行动轨迹,因而可以大致判断出他后几天会在什么地方落脚,可以提前去进行埋伏。
但今天不行。
画鬼刚刚离开钱家大宅,此刻正在四坊区内到处游荡。
挑选猎物。
现在想要直接锁定他的位置,委实不太容易。
于是特别战术行动小组撤离现场,刑讯科的人负责保存和处理后续,同时其他几个单位各自派了人,负责处理钱家的财产问题,放出消息通知钱家在外的其他子嗣回来。
‘九夏。’
纵马穿越南坊的一条街道,槐序不动声色的勒马,在临海的一处石栏杆前停下,握着缰绳装作观海。
不知为何,祭师忽然发来讯息。
他现在的神经极度敏感,任何涉及到朽日,尤其是涉及到祭师和太阳道君的消息,都会让他高度的警惕。
太阳道君也是个相当残忍的狠角色。
一旦察觉到可能遭受威胁。
立刻就会行动。
他不确定四坊区有没有藏着对此人比较重要的讯息。
如果有……
事情可就会变得相当棘手。
祭师这个时候发来讯息,是对他如今针对吞尾会和琵琶女而展开的活动有什么异议吗?
上次她离去之前,不是刚允诺过,可以将这些人当作资粮?
只是一个画鬼和琵琶女。
也犯不上祭师亲自通知吧?
‘鲸之民的斥候快到了。’
半空没有出现祭师的影像,她的声音也仅有槐序可以听见:‘你就在南坊,注意留心,不要忘记去领你的奖赏。’
‘此为上主之恩赐。’
‘莫要轻慢。’
‘遵命。’槐序回应,情绪平淡。
旋即他又感觉疑惑,在他的印象里,除了真人级的核心成员之外,祭师不会对这种小事也时刻关注,亲自通知,先前已经告诉过他鲸之民的事,按理说不会再次通告。
需要他自己主动去留意。
如今祭师的表现却有点反常。
这是为何?
‘龙庭槐家。’
安静一会,祭师突然没头没脑的说:‘隔了这么多年,跨越一个时代,没想到……还是如此危险。’
‘你且潜心做事,将来必不会少了你的赏赐。’
‘……实在奇妙。’
槐序殊为诧异:‘何意?’
祭师为何突然提及龙庭槐家,她不是应该知晓他的出身吗?前几次没提,这次突然找过来提这么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槐灵柩的尸骨有某种触发式的法术?
他明明检查过。
不该有问题。
‘无有它意。’
祭师风轻云淡的说:‘只是觉着有趣。’
‘你尽管行事,不需忧虑,四坊诸物与吞尾会,乃至一众邪魔,尽可任你随意取用。’
‘若是你有能耐,全数毁之,也无妨。’
‘不过弃子而已。’
槐序觉得毛骨悚然。
这番话不像是祭师平时的口吻,她像是得知某些事情,难耐好奇,所以借着通知鲸之民事宜的由头,降临意志来看他一眼。
是谁?
太阳道君?
如果太阳道君就是槐灵柩……
他发现自己过去的肉身被毁,有人在调查其真实身份和曾经做过的往事,为何没有亲自现身将人抹除,反而告知祭师?
难道槐灵柩不在乎四坊区?
此地诸事,即便泄露,也无法威胁他?
不过弃子……
这是在说四坊区的人,还是在说他?说他槐序,只不过是个无能的弃子,即便知晓诸事,也无法产生任何的威胁?
他内心翻涌,却未曾透露惊慌,平淡地回应:
‘我已知晓。’
祭师的语气透着一丝笑意:‘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本尊为何与你通信,又只说这些小事?’
‘好奇无用。’
槐序冷漠地回答:‘如今我正追猎灰屋的琵琶女,在其身上找到二十多年前的南坊大瘟疫一事的线索,又去刨开槐灵柩的坟墓,若是有事,只能是与此有关。’
‘若是你想说,早已言明。’
‘若是不想,问也没用。’
‘所以无需好奇。’
‘等我查下去,迟早可以查清。’
‘有趣。’祭师的影像出现在远处,仍是只有他一人可见,她缓缓转动着木杖,似乎是在思索某事,神情仍和往日一样,像个没有任何表情的精致人偶,喜怒不言于表。
在雨中静候一会。
她说:‘商秋雨告诉我,她在养伤结束前,愿意辅助你完成四坊区的诸事,帮你在警署里步步高升,并且举荐你参与涉及【镇灵庙】与【九州演武】的计划。’
‘我觉着好奇,所以来看看。’
‘实在没想到,似商秋雨这样的人,竟然也会主动愿意辅佐某个人。’
‘你们龙庭槐家,难不成还有什么特别的体质?’
‘实在有趣。’
槐序一时错愕:‘商秋雨?’
‘自然。’
祭师说:‘吞尾会诸事,早已允诺过你,当然没必要再行通知。’
‘此次前来,自然是受人所托。’
‘你不必忧心。’
‘我已驳回她的请愿,改为通知朽日安插在警署内的另一枚棋子,让其协助你的行动。’
‘此人身份你不必知晓。’
‘照常行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