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夫长舞动巨斧,却骤然丢失槐序的踪迹,他猛然回首望去,却发现一道黑影正向铁卫的阵型极速飙射,而一轮轮可怖的星光打击则代替槐序对他实行压制,强迫百夫长主动格挡。
单人冲阵。
槐家的遗孤竟然妄图一己之力正面击垮楼氏铁卫的集群,他怎能如此的狂妄?上一个完成类似壮举的人是白虹真君,悼亡会聂氏的家主,九州著名的游侠,以法相十二重楼破禁斩杀数名同阶,击溃军阵。
先前这三人一直都在被军阵压制,如今他竟敢一人近身冲向铁卫的阵势?
是谁给他的底气?
镇灵庙玉符?
难道他身上不止两枚玉符?
槐序没有掷出新的玉符,他认为原先的玉符就足以让他解决楼氏的阵势,并且没有必要动用其他底牌,他自开战后总共用过两枚玉符,一枚救了云青禾,一枚为自己赋予极速。
古老时代曾有一种鸟儿,自诞生起便每日追逐太阳,它们是世上最快的极速者,族中的雏鸟也能一日内环绕大地巡游一圈。
镇灵庙的先人观摩其形体,创造出一种玉符,可以让使用者临时获得超越境界上限的极速,只要不畏惧肉体的崩溃,理论上这种加速是无上限的,即便是凡人也能抵达神速者的领域。
因为这是神的权柄。
玉符是在呼唤古老时代的秩序,敕令诸神为凡人降下短暂的加持。
这也正是镇灵庙玉符的珍稀之处。
他不缺乏技艺,只受限于肉体,让许多高境界才能施展的招式无法顺畅使出,而玉符则能够为他补全一部分缺陷,以超越精锐层次极限的神速,完成对于同层次敌人的屠杀。
战争毕竟是高位者的游戏。
他俯身,以化剑之术抽出两柄剑刃,一正一反持握,以极度霸道的姿态与楼氏铁卫的阵型相触,宛如刀锋劈开海浪,人体的结构七零八落,连盾牌和甲胄也被可怖的剑式劈开了。
使得还是白氏的剑术。
“好把式!”
岸上的众人一时都坐不住了,有的人连战况都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楼氏铁卫的阵型出现巨大的骚乱,持盾手忽然被劈斩开,连同大盾一起被竖着拆碎。
而后人头冲天而起,灰色波涛晕染出大片暗沉沉的血色,一朵朵血花在绽放,楼氏铁卫一个照面就被人冲破阵型。
槐序落入包围,又像是他一个人包围对方的全员,铁卫们的刀戈尚未加身,便有残肢断臂飞起,有雷与火听从其敕令,巨大的炸雷声里腾起血肉被烧烂的焦糊声,他正于此起舞。
悼亡会,煜州李氏,白氏……诸多密传信手拈来。
高效至极。
楼氏铁卫的每个人都是武艺上的高手,历经生死百战,修习着楼氏最正统的军阵搏杀之术,彼此配合起来甚至能围杀武夫大师。
可如今他们却像是顽童。
顽童的招式没有章法,只不过是胡乱挥舞,不仅无法伤及敌人,还容易弄伤自己。
力量与技艺都存在绝大的差距。
宛如天堑之别。
在大师们的眼中,这更像是一场诠释暴力艺术的血腥之舞,槐序的每一个招式都透着无比的精准与从容,槐序的速度早已超越精锐层次的极限,可他却仍旧可以把控每一招的准度和力道。
优雅。
他们甚至看出一种极致的优雅。
明明是专为杀人,为了屠宰生命而施展的技术,却在槐序的手中出现一种妖冶的美感,他天生就像是适应战场的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收走敌人的性命,舞动时残酷之至,却又美的惊心动魄。
北师爷鼓掌赞叹:“好后生,只恨不能练一手!”
“师爷,这是自己人!”胡三提醒。
“那咋了?”
“大水可不能冲了龙王庙,不认自家人啊!”
“嘁,没劲。”师爷只好坐回椅子上,一脸不耐烦的吃着胡三送上来的葡萄,又听胡三低声说:“师爷啊,您可忍着点,今天这不是亮相的时候,往后有的是咱们出手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