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想要远离她而进行一系列的举措,重复几次尝试疏远和抗拒,最终却得到完全相反的结果。
很不妙。
但他等会指不定要谈起某些问题,事后可以说给安乐听,但她在场却有点不方便。
“你看那边。”槐序忽然找到救星,伸手指向远处。
鲸之民除了运输货物,偶尔还会贩卖一些好养活的小宠物,西洋的小狮鹫、喷火蜥蜴、小猫小狗又或者一些奇奇怪怪的物种,关在特制的笼子里摆出来,提供给客人们挑选。
其中一个摊位前正有一道倩影撑着伞,黑发披散,青眸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各式宠物。
她似乎相中一只小黑猫,盯着看了许久,冷淡的眼神让小黑猫都吓得蜷缩在笼子角落,但她却连睫毛都不曾颤动,青眸依旧牢牢地盯着,周围的人流也都下意识避开她,不敢招惹。
人流来来往往,灯火繁华,她却如超脱尘世的仙子。
清冷孤独。
安乐顺着手指看过去,有些惊讶:“浅语?”
“白天的事还没感谢她。”
槐序盯着讨厌鬼,轻声说:“你去好好表达一下谢意,我等会处理完杂事,就过去找你们。”
“我也要……好好谢谢她。”
“记得换成短发。”
“短发?”安乐没理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对,就是这样。”槐序说:“神色冷一点,想想不开心的事,但反应又要平淡,你悄悄走到她背后,说要和她谈谈——谈任何事都行,只要别让她跑掉。不过,以我的了解,她应该不会跑。”
“这是你想的恶作剧?”安乐问。
“……嗯,或许?”
“或许?”
“总之,你快去吧。”槐序绕到安乐背后,轻轻搭着她的肩膀,“就当帮我个忙,事后我会补偿你。”
“好。”安乐欣然同意,又提出要求:“之后你要吻我。”
“……可以。”槐序神色忧郁,他又后悔于先前那件事,不该主动去吻赤鸣,导致关系被打破界限,现在她竟然理直气壮的当众提出要求,而且他似乎也没有太好的理由去拒绝。
要用云青禾当挡箭牌吗?
但他这次带云青禾出来,是想照顾一下对方的心情……
不,不是廉价的同情。
只是怜悯。
“至少三次,时间和地点我来挑选,不许拒绝。”
“没问题。”他下意识答应。
“好。”安乐满意地松手,走向远处的摊位,向他传音说:‘第一次就在浅语面前,时间是等会你忙完工作过来——不许一个人悄悄离开。’
“为什么非得在她面前?”
槐序不太理解:“你不觉得这样做很奇怪吗?”
他教唆赤鸣去恶作剧,本意只是想让宁浅语体会他当时被揭开伤疤的心情,他熟悉那个讨厌鬼的性格,事后宁浅语一定会来找他。
但安乐的举动又是何意?
不太理解。
女孩转过身,她的侧脸被灯笼的火光笼罩,神色平淡里带着一丝沉重的哀伤,眸中映着一盏盏灯笼的光华,宛如置身火海,她静立着,却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全然进入状态。
“我在做和你一样的事,就像先前你在街上和云青禾亲近而疏远我。”
她淡淡地说:“只不过,你想把我推开,而我是想把别人推开。之前我不太理解,现在我觉得保持一定距离确实是个很好的提议,分出亲密和疏远的距离,这样大家都还能当朋友继续相处。”
“趁着浅语和你还不是很熟悉,让她认清关系,对我们都很好。”
“她应该不是贪婪无度的人。”
“不至于背叛朋友。”
槐序怔怔地看着她,感觉陌生又熟悉。
“怎么样!”安乐忽然一拍手,绽放温暖的笑容:“是不是演的很好?是不是有一种很冷漠,又很成熟的感觉?呜哇啊,你的脸色不太好欸,完全被吓到了!要我帮你揉揉吗?”
“……是很像。”槐序深呼吸,又说:“我几乎以为你回来了。”
“我离开过吗?”安乐不明白情况。
槐序目送着女孩走向远处的宁浅语,他再次深呼吸,强迫抽搐的肠胃和阵痛的心脏,以及窒息感远离。
有一瞬间他想要拔枪,以狂乱的最强姿态去和眼前的女孩厮杀。
但他没能产生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