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客人一定是恋人吧!不瞒您说,老身修的是巫卜之术,上算神明来处,下算猫狗失物——我一眼就看出,二位客人绝对是关系很密切的人啊,能在一起全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嗯嗯,是这样没错。”女孩点头。
老巫祭搓搓水晶球,周围的香炉飘起一阵阵青烟,她枯槁苍老的脸庞藏在兜帽下,如蛇一样的竖瞳精光闪烁,附近的鲸之民适时地敲锣打鼓撒粉末,营造出风雨雷电般的效果。
附近的游客也纷纷驻足,注视着老人的手指如迅电般戳击水晶球,身周腾起一缕缕烟雾。
越是接近,越是专注的注视,越能感到脑后产生一种舒适的酥麻感。
更觉得老人深不可测。
她的摊位前还摆着许多兽骨、草药和奇怪的饰品,压着摊子四角的是伊甸的圣像,象征世上存在的魔主,占卜法是月相占卜,通过观察水晶中的月光倒影,进而为人卜释过去未来和姻缘。
典型的骗子。
世上并不存在足够可靠的占卜,一切试图预测未来和锚定过去的行为都毫无疑问的是诈骗,尤其是所谓的月相占卜——弦月曾亲自为他表演过其中的原理,比起占卜更像是察言观色,需要丰富的阅历。
周围的烟雾也有问题,这是一种产自热岛的安神香,会让人逐渐放松。
通常用于室内助眠。
“不要相信这种路边摊。”槐序好心提醒,他可不想再被忽悠着买下什么保住姻缘的小饰品,手腕上已经戴着一串红绳了,足够赤鸣将来作为定位,准确的捕获他的位置并赶来追杀。
“但她说,我和你是恋人。”言外之意就是女孩觉得这句话很顺耳。
“她胡说八道。”
“欸?”安乐反问:“难道不是吗?你之前亲口说你爱我?”
“……我在撒谎。”
“你说过不会对我撒谎。”
“但那是你要求我撒谎,为了应付你的父母,不让你在他们面前丢脸,我迫不得已的说了谎话。”
“哪一部分?”
“全部!”槐序又补充一句:“我说了真话,但隐瞒了关键的讯息,不了解真相的人,只会被那段话误解。”
“啊,这样。”安乐笑容温和:“那不就等于是说要一辈子爱我的意思?而且全都是可以赌咒发誓的真话,每句话都喜欢我。”
“你怎么听出这种意思?!”
安乐反问:“你想让我一辈子幸福?”
“……是。”
“就是这样。”安乐蹭蹭他的脸颊,“没有你,我永远不可能抵达幸福。所以你想让我一辈子幸福,就是想一辈子都喜欢我咯。”
“……我讨厌你。”
“我喜欢你。”
槐序动动嘴唇,无奈的叹息,索性冷起脸装作不高兴,他天生就有这种气质,只需要什么话都不说,旁人就会认为他很冷酷,疏远外人不愿多话,且当前可能还有点不高兴。
这一点和迟羽很像。
但他的气质更突出,并且也不喜欢躲在角落。
老巫祭诧异地抬眸,槐序的右手正与女孩紧紧地十指相扣,两个人连走路都要依偎在一起,任谁看都是关系亲密的恋人,附近有不少游客都在艳羡他们。
她看见少年的别扭神情与少女的笑容,恍然大悟的跟着微笑。
“我可不是什么路边摊。”老人解下兜帽:“我是这一支鲸之民的巫祭,听族长说会有一位贵客到来,所以特意在这里等候。”
“您想必就是那位贵客?”
她确实会占卜,但占的不是过去未来和姻缘宿命这种东西,鲸之民的巫祭负责的是预测天象和制定族群的航线,帮助部族避开危险的天灾或是肆虐的邪魔族群,还懂点草药学和简单的医术。
在这里摆摊纯属个人爱好和商业需要。
巫祭也是人,也想赚点钱。
但族长不久前知会过她,将有一位无比尊贵的客人莅临此地,他有极为漂亮的红瞳,扎着青色发带,最大的特征是容貌,据说那位客人是位漂亮的贵公子,任何人第一眼都很容易产生好感。
‘天生的贵胄。’——族长如此评价。
“是我。”槐序承认。
朽日的成员在九州有不少都是大人物,祭师应当是通过某个渠道知会过这一支鲸之民的族长,奖赏给他的物资恐怕也是通过诸岛的某个地方送来,每一个环节都干净可查,没有后患。
他即将晋位大师,东西才送来。
可别在路上烂了。
“请您随我来。”
老巫祭站起身,佝偻着腰背钻进位于深处的一顶帐篷,向里面通报一声,又站在门口恭敬地行礼,示意贵客进入帐篷,与族长详谈。
槐序认为涉及朽日,他一个人去就可以。
他走了一步,手却没能抽出来,回头看见女孩正以很不安的眼神凝视着他,仿佛只要离开视线一秒,他就会消失,堕入什么黑暗的无归歧路,沦为其他人掌中的傀儡。
安乐对他的占有欲日渐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