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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要这样吗?
她忍耐那么多次,连槐序睡在身边都没有忍心动手,满怀着对幸福圆满的渴望,最终的结果难道就是这样目送着槐序被别的女孩夺走第一次?
这个女孩甚至还要自称是她的姐姐。
就算是姐姐,抢夺妹妹的爱人,未免太过分了。
明明是我先来的……
可是宁浅语那样的举动真的正确吗?在婚礼的前夜做出那种事,难道真的不会破坏槐序对幸福的追求吗?
现在比起自己的私欲,她果然还是希望优先让槐序得到幸福。
如果槐序不能幸福,她就算满足私欲又能如何,平白制造槐序的痛苦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想要的一直都是两个人一起得到幸福。
只不过……
她的幸福,就是槐序。
只要有槐序在身边,只要槐序还愿意像过去那样关注她,总是看着她,她就能觉得幸福。
至于见不见商秋雨这种事,对如今的她来说其实无所谓,槐序的心里肯定还记挂着商秋雨,但是有弦月在这里,就算是商秋雨也不过是一个败者,一个无法顺利得到幸福的失败者。
“安乐。”槐序突然呼唤她。
“我在。”女孩迅速由冷淡潇洒的状态变得温柔阳光,笑容开朗的看向槐序:“之前不是一直都在叫我赤鸣吗?怎么最近又直接叫我的名字了?”
槐序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是啊,为什么呢?
在云泽殿求婚失败以后,他一直都是在直呼其名,不再使用‘赤鸣’这个更熟悉的叫法。
明明直呼其本名应该会更亲近,但实际上他的感觉确实本能的认为这样会相对比较疏远,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
难道他的心里其实一直把‘赤鸣’当成某种特殊的符号吗?
还是……
他没有继续深入思考,转而说:“我们要去见商秋雨,你有没有问题。”
“有。”安乐说。
槐序露出‘果然’的神色,他就知道赤鸣一定会对此有意见。
岂料女孩却伸手一指,又说:
“粟神在你身后。”
“谁?”槐序下意识转身,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处朱檐下,麦黄色长发的少女正静静地站着,天青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神色有几分怀疑,像是在确认是不是本人。
被那种眼神看着,他居然没由来的有些心虚。
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粟神把一缕散发挽到耳后,她今天戴着发簪和耳坠,居然还画了淡淡的妆容,衣服是初见那时的装束,点缀着象征四时五谷的诸多装饰,衣袍最不起眼的纹路也是山河疆域图。
她给人的感觉依旧温婉可人,兼具着慈悲的母性与崇高的神性。
但她明显也有些愠怒。
通过契约的联系,槐序能够感受到那平静的神情之下,所蕴藏的是怎样澎湃的情感,宛如浪潮席卷山崖,暴风蚀过戈壁,有一种远超人之怒火的神怒,好像大地本身在震怒。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已经是第三天。
赴宴那天他向粟神说不会回去吃晚饭,昨天和今天却都没有同她联络过,完全沉溺于弦月的温柔乡,只顾着与她叙旧和心安理得的享受被照顾的感觉。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睡醒后甚至都不需要动弹,迷迷糊糊的继续打瞌睡也没关系,弦月会温柔细心的帮他把衣服一件件的全都穿上,连内衣也会帮忙更换,吃饭更是不舍得让他自己动手,总想喂他。
一口一口的喂食。
饭后的甜点也全然不需要思考,弦月总会挑选出最契合当前口味的款式。
昨天本来约好晚上要亲自下厨做饭,结果弦月拉着他一起去看烟花,逛庙会,坐游船,沿着一条街从头吃到尾,等回到宫殿已经是半夜,洗漱后钻进弦月的怀里就安详的睡着了。
完全忘记做饭这回事。
也忘了家里还有粟神一直在等着他。
“您好,稷前辈。”弦月优雅的欠身行礼,“我是这一代的月神,也是槐序即将结婚的妻子,往后相处的时间还有很长,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月。”
粟神一瞬间就来到近处,牵住槐序的一只手,嗔怒的凝视着月神:“居然真的是你!”
“你屏蔽了我和立约人之间的联系?”
“你做了什么?”
由于肉体的直接触碰,弦月先前在戴戒指那会做的一点小手段骤然被解除,粟神得以恢复对槐序状态的感知,清楚的看到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事实上早在求婚当夜,祂就在试图确认情况,不断地联络。
却被某种权柄阻止。
不仅无法听见立约人的传讯,也无法向他传讯。
连位置的感知也模糊了。
还有一道月光降下,把她关在那座院落里,直到白日才解除。
粟神只能被迫循着那一点模糊的联系,来到云楼仔细的寻找踪迹,一连找了两天才终于在这里找到自家的立约人。
“这是……契约?!”
麦黄色长发少女不敢相信,拉住槐序转着圈检查好几遍,又捧起他的手,看见那枚婚戒,天青色眼眸先是疑惑,旋即变为震惊、愠怒和哀婉,完全不想接受现实。
祂与槐序的约依旧存在。
这是神与人至高的誓约,彼此之间的关系胜过婚姻、血缘与一切世俗羁绊,将会共赴时光的尽头,因此自然无法被外力解除。
契约中的双方,无论是神亦或人,都只能签订这一个誓约,绝不会背叛。
也不可能重复。
但是,但是,但是,但是!!!
她和槐序的契约之上,居然还有一层新的契约!
内容完全相同,只在表现形式上稍有变化。
根本就是同一种!
本来只说要去参与一场宴会的立约人,本来以为永远都会陪伴祂的立约人,那么可爱,那么温柔善良又倔强的孩子,以为绝不会背叛祂的孩子,居然,居然……
居然在宴会上被别的神明签了契约?!
还戴着婚戒?!
“我的,我的立约人?”粟神瞪大美眸,神情落寞又悲伤,喃喃道:“我的立约人被分走了?”
“礼崩乐坏,礼崩乐坏啊!”
祂可爱的小祭司,只不过是出了一趟远门,居然当夜就被别的神明直接强行签署人与神的唯一誓约,确认关系,戴上婚戒,染上月神的气息……还被抱着睡了两天,即将举办婚礼?!
世风日下,礼崩乐坏啊!
当夜祂感知到仪式的气息,遵循召唤前去观礼,未曾看清情况之前还满心喜悦,为后辈能找到共度漫长岁月的爱而感到欣喜。
哪知道月神找到的夫君竟然是祂的立约人!
祂的救命恩人!
“我的立约人,我的祭司,我可爱的孩子,我的夫君,我的槐序……礼崩乐坏,礼崩乐坏啊!”
粟神素来温婉,性子淡雅,如今却也愠怒的凝目盯着弦月,祂实在无法接受现实,不能接受自家的立约人居然会被拐跑,连契约都没能产生阻拦。
而且拐跑她家槐序的人,居然是月神。
祂的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