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你借了死亡权限之后，会看到什么吗？会看到每一个生灵的死亡倒计时。”
“会看到他们什么时候死，怎么死，死后去哪，你会看到你不想看到的东西。你会看到那些你认识的人的死亡，你会看到迪恩的死，山姆的死，那些猎魔骑士的死，甚至你自己的死，如果你还能死的话。”
吴恒依然平静：“知道。”
死亡老头盯着他看了很久。
目光里有审视，有无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最后他闭上了眼睛。
“拿去。”他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缕灰白色的光从他的掌心里升起来，很淡，像清晨的雾气。
那光没有温度，没有重量，但它在那里，像一根漂浮在空气中的羽毛。
死亡老头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不舍，是因为他正在把自己身上的一部分剥离出去。
不是力量，是权限，是让他能‘管理死亡’的那个东西。
吴恒伸出手，接住了那缕灰白色的光。
光落在他的掌心里，没有消失，没有融入，只是悬浮在那里。
他低头看着那缕光，看着它在掌心里缓缓流转。
他没有把它吸进体内，没有把它炼进特质之树，他只是拿着，像拿着一把借来的钥匙。
钥匙是别人的，门是别人的，他只是在别人的房子里走一趟，办完事，钥匙还回去，走人。
死亡老头收回了手。
他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额头上多了几道皱纹，他看起来更老了，但不是虚弱，是疲惫。
像是加了一天班，累，但不是病。
“用完还我。”他叹息道。
吴恒点头：“好。”
死亡老头转过身，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向门口。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很低：“洛尔，你体内已经融合了三个骑士了，战争、瘟疫、饥饿，你把我这缕权限借去，你是要用天启四骑士的力量，去找上帝的力量，对吗？”
吴恒没有说话。
死亡老头等了一会儿，等不到回答，摇了摇头走了。
拐杖点在地上，笃、笃、笃，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硫磺火把的光晃了晃，像是在跟他说再见。
王座厅里只剩下吴恒一个人。
银白色的魔方在旋转，硫磺火把在燃烧。
他坐在钢椅上，左手托着那缕灰白色的死亡权限，右手搭在扶手上，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闭上眼睛，体内特质之树的枝桠开始舒展。
战争的暗红色枝桠先动了，从树干上延伸出来，像一条苏醒的蛇。瘟疫的黑金色枝桠跟着，从另一侧探出头。
饥饿的金黑色枝桠从下方钻出来，缠绕在战争枝桠上。
三股力量在他体内流淌，像三条河流，从不同的方向汇聚到他的胸口。
然后他把死亡权限按进了胸口。
那缕灰白色的光碰到了特质之树的树干，没有生根，没有发芽，只是贴着，像一片叶子落在湖面上，不沉也不融入，但它在那里。
四股力量同时流动。
苍白的瘟疫从瘟疫枝桠上流淌下来，顺着树干流到根部，再从根部流到他的右手。
赤红的战争从战争枝桠上涌出来，流过胸膛，流到他的左手。
漆黑的饥荒从饥饿枝桠上溢出，流到他的双脚。
灰败的死亡，从那缕借来的光中渗出，缠绕在他的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