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别动!”
赵寰铭话音刚落,侍卫们已经冲进来,将刀架在了那姚公子和四个豪奴的脖子上。开玩笑,几个民间的豪奴,怎么可能是大元顶级精锐的对手?
当然了,要说赵寰铭和赵兴安有多大危险,也不尽然。这年头的火器非常原始,不但威力不大,而且装填非常麻烦,这四个豪奴腰间的火器实在威胁不大。
而且,人命关天。这里毕竟是在哈密城,大元的繁华大城。别说什么姚公子了,就是以赵兴延和赵寰铭的身份,也不能随便动手杀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侍卫卫职责所在,如果让赵兴安或者赵寰铭伤到了半根汗毛,恐怕只能自己抹了脖子了。
“你……你们……”
那姚公子刚才大放狠话,本想在美人面前装个逼,没成想转眼就变成了刀架脖子的阶下囚。
他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森寒刀意,脸色煞白,两条腿都有些打哆嗦,但依然强撑着面子,无比怨毒地看了两人一眼:“好!好好好!真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咱们走着瞧!”
毕竟,这姚公子刚才只是放了几句狠话,并没有什么确凿的罪证。赵兴安使了个眼色,侍卫们并没有阻拦。
姚公子带着四个豪奴,急匆匆地退出了绸缎庄。
“两位快走吧!”
姚公子一走,安李氏连忙焦急地催促:“刚才是我一时情急,连累了两位。趁着那姓姚的现在还不知道你们底细,你们赶紧离开哈密城!”
赵兴安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不屑地哼了一声:“能有什么危险?我们又没犯法,那姓姚的小子,就算再大的势力,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老先生,话不是这样说的。”安李氏叹气道:“这位姚公子名叫姚逢祥,确实不算什么。但是,他的亲哥哥姚逢吉,担任着太子詹事一职,甚得皇太孙殿下的信重。”
安李氏眼中满是无奈:“这些年,姚逢祥借着他兄长的势,在中都做了不知多少恶事。我们安氏商行的总号就在中都,先夫去世后,姚逢祥便盯上了妾身和安氏商行,一直骚扰。”
“妾身实在没办法,只能跑到这万里外的哈密来暂避风头。没成想,这姚逢祥贼心不死,居然跟了过来。他们家势力太大,你们斗不过的。”
“原来如此……”
赵寰铭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家绸缎庄不可能价值四十万银元,如果安氏商行在全国各地都有不少分号,且组成了完善的销售网络,那确实值这个价。
他也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安李氏一见他们,就如临大敌般地盘问他们是不是姓姚,或者主子是不是姓姚了。
赵寰铭端起茶杯,平静地问道:“那如果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安李氏惨然一笑:“妾身其实毫无办法。但是,我刚才一时考虑不周连累了你们,总不能再错下去,害了两位吧?”
赵寰铭摆手道:“那你就别管了。我今天倒要看看,这姓姚的,能耍出什么花样。”
天下哪能没坏人啊?
就算朝政再清明,法度再森严,也永远少不了贪官污吏以及仗势欺人之徒。更别提,大元立国已经近百年,毒瘤早已在暗处滋生。
身为赵氏子孙,这天下的主人,赵寰铭既然遇上了这等仗势欺人的恶行,绝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赵寰铭又转头看向赵兴安,用一种商量的口吻说道:“叔叔,要不,您先带人回去休息?这里的事,交给我来处置就行了。”
赵寰铭这话,是出自真心的考量。
皇太孙就是以后的大元皇帝。
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谁知道那个深得太孙信重的姚逢吉,将来会有多大的前程?
刚才那姚逢祥说“放眼大元没人能救得了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真不是一句空话。
赵寰铭是肯定不怕的。
他是新楚国世子,别说惹了一个太子詹事的弟弟,他就是当面把皇太孙给惹了,又怎么样?只要朝廷不撕破脸削藩,就算皇太孙当了皇帝,也拿他毫无办法。如果朝廷真要削藩,那有没有今天这档子事,也都不重要了。
但是,赵兴安不同。
赵兴安以后就要在中都当个闲散王爷了。
既然有赵寰铭出面管这件事,赵兴安最好还是不要掺和这种得罪太孙红人的麻烦事。
君不见史书中,那曹丕为世子时,向曹洪借钱,曹洪吝啬不给。就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曹丕当了皇帝后,直接找了个借口,因为曹洪门客犯法,就将立下赫赫战功的曹洪贬为庶人,永不叙用吗?
然而,赵兴安听到赵寰铭的提议,却是不以为意地冷哼了一声:“怎么?莫非你以为,我的胆子还不如你一个晚辈?”
赵兴安没有起身,反而招来一名贴身亲卫,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那亲卫领命,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吩咐完后,赵兴安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转头对还愣在一旁的安李氏说道:“老板娘,茶凉了。去,再给本……给我们叔侄俩换杯热的来。”
安李氏无奈,只能命伙计重新奉上热茶。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赵兴安和赵寰铭就像没事人一样,悠哉悠哉地喝着茶,继续询问着安氏商行的进货销渠道和各地的分号情况。
但安李氏却一直心不在焉,频频看向门外。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不走?到底是过于相信大元的律法,以为天理昭昭?还是说……那个年轻俊朗的公子看上了自己的美貌,想要在这个时候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在这里逞强?
可是,那个年长的为什么也跟着胡闹呢?
就在安李氏胡思乱想之际,街面上一阵喧哗。绸缎庄被一百多名腰挂铁尺、手持水火棍的哈密官府差役围了起来。
十几名差役甚至直接冲进了后堂。
哈密法曹参军事孙立,在那个去而复返的姚逢祥的陪同下,趾高气扬地随后而入。
孙立目光阴冷地扫过坐在雅间里的赵寰铭和赵兴安,厉声喝道:“本官接到热心百姓举报,说你们这几个外乡人行迹可疑,疑似是中西亚流窜过来的反贼探子!来人啊,把他们全都给我锁了,带回衙门严加审问!”
赵寰铭端着茶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笑道:“好大的官威啊。你连我们的过所都没验看,怎么就敢断言我们是反贼探子,要强行带回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