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立冷哼一声:“废话少说!带回衙门,大刑伺候之下,本官自然会查清你们的身份!如果你们没问题,本官查清之后,自然会放了你们。”
站在一旁的姚逢祥得意洋洋地扇着折扇,狐假虎威地叫嚣道:“就是!你们刚才不是挺狂吗?不是说没人能护得住我吗?我倒要看看,等你们在哈密的大牢里,好好待上个十天半个月的,还狂不狂得起来?”
“大胆!”
啪!
赵兴安将手中的青花瓷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沉声问道:“不问青红皂白,仅凭一面之词就随意拿人,严刑逼供!这就是你们哈密官场的风气吗?大元的律法,就是这样被你们当成儿戏的吗?!”
孙立被赵兴安的气势震得心头一颤,但他依然强硬地回击道:“你们行迹可疑,本官接到举报,把你们捉回去问话,这是本官维护地方治安的职责所在!走到哪,也都说不出本官的错处来!别啰嗦了,给我拿下!”
十几名差役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想要动手拿人。
“找死!”
一直护卫在侧的侍卫怒喝一声,纷纷拔出寒光闪闪的钢刀,将赵寰铭和赵兴安死死护在中间,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轰!轰!”
一阵整齐划一、极其沉重且充满杀伐之气的脚步声,犹如雷鸣般从绸缎庄外的长街上传来,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五百名身披大元制式重甲甲士,犹如一股钢铁洪流般冲进了长街。无论是绸缎庄外包围的差役,还是绸缎庄的差役,都被冰冷的刀刃直接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刻钟!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整个绸缎庄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甲士!
在这大元的疆土上,什么人能随便动用五百名杀气腾腾的甲士?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孙立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就在这时,店铺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下官哈密知府钱思礼,拜见王爷!拜见世子殿下!!!”
赵兴安的亲卫甲士们在城中大举出动,那等惊天动地的动静,自然不可能瞒得过哈密城的父母官。
哈密知府钱思礼连官帽都跑歪了,满头大汗地带着一群佐贰官冲进店铺。当他看到被按在地上的孙立和姚逢祥时,只觉得眼前一黑。
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哈密法曹参军事孙立,此刻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三魂七魄都飞了大半。
“王爷……世子?!”
如今的哈密城,能让哈密知府如此惊恐称呼的,除了那位刚刚卸任欧罗巴大都督的新楚国世子赵寰铭,以及那位在中西亚杀人如麻的南都大都督赵兴安,还能有谁?!
“扑通!”
孙立双腿彻底软了,像一摊烂泥般瘫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王爷饶命!世子殿下饶命啊!”
孙立疯狂地在青砖地上磕着响头:“下官是被猪油蒙了心,是受了这姚逢祥的蛊惑,才瞎了眼冲撞了两位殿下!下官刚才说的那些,都……都是用来吓唬嫌犯的虚词,下官绝对没有冒犯天威的意思啊!”
在这个大元官场里,孙立深谙“合法伤害权”的精髓。对付平民百姓,他哪怕没有证据,随便找个“行迹可疑”的由头把人锁进大牢,走到哪都挑不出他律法上的错处。
可是,这种玩弄权术的小聪明,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孙立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为了巴结那个太子詹事的弟弟,想混个飞黄腾达,竟然一脚踢在了再硬不过的铁板上。
而此时的姚逢祥,也彻底傻眼了。
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王爷……世子殿下……”
姚逢祥连滚带爬地凑到赵寰铭脚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知错了!小人就是想低价买个铺子,小人刚才说的都是混账话……求您看在我哥哥姚逢吉的面子上,饶小人一条狗命吧!”
他今天干的这些事,甚至包括他强买强卖、逼迫安李氏的那些破事,确实构不成死罪。
可是他在其他破事还少吗?
弄不好,真的会死的!
与两个瘫软在地的恶棍不同,此时站在一旁的安李氏,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刚才还在和她讨价还价、说要入股二十万银元的“普通商贾”。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竟然是站在大元帝国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两位人物!
回想起自己刚才那些想法,安李氏不禁羞愧得红了脸。
她刚才甚至还在心里暗暗揣测,那个年轻俊朗的公子是不是看上了自己的美貌,想要借机“英雄救美”。现在看来,自己简直是异想天开。
这等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寡妇?
可是,看着赵寰铭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安李氏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她咬了咬红唇,心中竟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丝侥幸:万一呢?万一这位世子殿下,真的对自己有一丝怜惜呢?
然而,赵寰铭根本没有去猜想安李氏那点微妙的小心思。
他的目光,冰冷地锁定了像狗一样趴在脚下的姚逢祥。
“知错?”
赵寰铭微微俯下身,看着姚逢祥那张充满恐惧的脸,语气平静道:“你不是知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