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寰铭那平淡却充满杀意的话语,如同宣判了姚逢祥的死刑。姚逢祥浑身一软,瘫在了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求饶的话来。
赵寰铭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满头大汗的哈密知府钱思礼。
“钱知府。”赵寰铭淡淡地开口。
“下官在!”钱思礼连忙躬身。
“我和皇叔虽然身份尊贵,但按朝廷的法度,是不能干预地方政务的。不过,既然今天本世子和皇叔恰好遇到了这件事,做个证人,在这旁听一下你钱知府断案,总没问题吧?”
“不如,钱知府就在这里,在这安氏绸缎庄里搭个公堂,把这案子结了?”
赵兴安点了点头:“本王也是这个意思。”
“下官领命!”
钱思礼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他宦海沉浮多年,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个太子詹事姚逢吉虽然深得皇太孙宠信,那是未来的威胁;但眼前这两位,却是眼前的催命符。
赵寰铭是天下第一藩国新楚国的世子,若较起真来不依不饶,别说是一个太子詹事,就算是当今天子赵兴延也会觉得头疼;而赵兴安呢,人家刚刚痛痛快快地交了中西亚的兵权,堪称大元皇室标杆。就算他今天真在大街上把这姚逢祥给砍了,朝廷也会捏着鼻子认了,更何况现在只是要求“公事公办”地旁听审案?
这事儿,两位亲王占尽了道理。唯一不合规矩的,不过是把公堂设在了商铺里罢了。
“来人!布堂!”
钱思礼一声令下,开始审案。
审理孙立的过程极其顺利。
孙立今天之所以如此做,一方面是利欲熏心想捞好处,另一方面也是不愿意得罪中都来的大人物。但说到底,他罪不至死。
赵寰铭和赵兴安既然愿意在律法框架中解决问题,他就不能给脸不要脸了。
当即,痛痛快快地招了。
然后,再审姚逢祥。
姚逢祥还想着耍些小聪明,但大元毕竟还是封建帝制,可不讲究现代社会那套“不能严刑逼供”。
衙役们将姚逢祥按在长凳上,几记沉重的水火棍结结实实地打下去,姚逢祥便杀猪般地惨叫起来。没打到十下,便涕泗横流地开始求饶。把所有罪过,一五一十地吐了出来。
供词录好,画押按印,就成了任何人都翻不了的铁案。
三日后,赵寰铭和赵兴安一行,离开了哈密。九月十九日,抵达中都城。
无论赵寰铭还是赵兴安,都在中都有着自己的宅邸,两人各自回家安顿。
三日后,皇帝赵兴延下旨,召赵寰铭与赵兴安入皇宫仁政殿觐见。
“臣,赵寰铭(赵兴安),参见陛下!”
“免礼,赐座。”
赵兴延道:“平定这场席卷全球的黑死病,你们二人的功劳是最大的。欧罗巴地区黑死病最为严重,而中西亚地区不仅有瘟疫,还有大规模的叛乱。”
“如今大疫已平,百废待兴。欧罗巴和中西亚下一步该怎么办?朕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赵兴安拱手道:“陛下,依臣之见,如今中西亚的当务之急,还是移民。这三年瘟疫加上平叛,中西亚损失了三成以上的人口,许多绿洲和城池都空了。”
“臣以为,应当趁此机会,从华夏本土大规模向中西亚移民!如此一来,既能迅速填补人口和劳力的缺口,更能改变当地的人口结构。汉人和蒙古人多了,朝廷的统治才能固若金汤!”
赵寰铭也点头赞同:“欧罗巴地区虽然损失的人口少了些,但臣的意思和皇叔一样。千般万般要务,移民乃是第一。”
赵兴延眉头微皱,叹了口气:“中枢也是这个意思。可是……华夏本土虽然在此次黑死病中受影响极小,人口充沛。但这里毕竟是全天下最繁华、最安定的地方。百姓们移民的意愿,实在是太低了。”
赵寰铭思索了片刻,开口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可以‘双管齐下’。”
“其一,便是宣传。朝廷与汉人、蒙古人共治天下,绝不应低估百姓对大元的忠诚。朝廷推行四年免费义务教育,大兴报纸,广开民智。只要朝廷把道理讲透了,民间自然会有无数忠义之士愿意响应号召。”
赵兴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陛下,中西亚那些汉人和蒙古人,对朝廷可谓是忠心耿耿。要不然,臣平定那些异族叛乱,也不会如此容易。”
赵兴延点头:“那这第二管,想必就是‘利诱’了?可是,朝廷之前为了鼓励百姓移民制定的各项措施,已经很优厚了。”
赵寰铭道:“陛下,那不仅仅是利诱,那是朝廷对百姓为国分忧的恩赏,应当再提升一些!”
“臣建议:移民百姓生一男,官府奖励羊两只,粮两石,美酒十斤!生一女,奖励羊两只,美酒五斤!生育子女达到三人,免徭役,并直接由赏赐银元五块!生育子女达到五人,田地赋税永久降为一成,免徭役!”
“还有,当初朝廷给移民定的规矩是免税三年,臣以为,力度不够,直接改为免税五年!”
赵兴延微微颔首,道:“看来寰铭你在今天之前,对于欧罗巴日后之事,早就考虑得非常深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