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柏宫西麓,松涛如潮。
岳飞勒住沥泉枪,金翅大鹏的血脉,让他对天地间的“煞气”格外敏锐。
有股莫名的腥邪之气,从地底渗上来,黏腻得化不开。
“先止步,此地煞气翻涌,邪性极重。
桐柏宫,只怕真如主君所料。
出事了!”
孙思邈一身药农打扮,背着满满一篓刚采的灵草来到前头,眉头却拧成了死结。
“诸位将军,老朽得提醒一句。”
药王伸手,从篓里拈出一株沾泥的灵芝,递到岳飞面前。
“您闻闻这根须,一路上我采的草药,根子里都渗着一股海底的腥腐。
此地的水脉、地脉,已被那邪物啃透了。
桐柏宫,是葛洪祖师传下的丹道圣地……”
他把那株灵芝丢回篓中,痛心地摇头。
“好端端的药王福地,竟被糟蹋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张飞嗓门最大,丈八蛇矛往肩上一扛,环眼一瞪:
“管它什么海里来的地里钻的!
前面哪个邪祟敢拦路,让俺老张头一个去戳烂它的卵泡!”
话音还没落地。
便听得一道嗡鸣自空中荡来,像无数蛙鼓在耳膜里同时擂响:
“是哪个虫子,在口出狂言?”
紧接着,一道身着翠云道袍的身影,踏着碎裂的水雾,凌空而出。
赫然便是那白玉蟾!
那张俊脸上,写满了被人坏了好事的烦躁与阴鸷。
方才那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老道,搅了这白玉蟾的好局,放跑了到嘴的三只肥羊。
更让这白玉蟾心头发堵的,是那老道的道行深不见底,连他的劫雷都能无声化去。
这意味着,这天台山的道门底蕴里,还藏着他尚未完全掌控的力量。
这让他极为不快。
而眼下,又有一队不知死活的东西,撞进了他的领地。
正是撞到枪口上了。
岳飞的瞳孔,骤然一缩。
金翅大鹏的生物本能,在岳飞识海里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提醒他眼前这道“人影”的皮囊之下……
根本不是个活物!
“这东西……”岳飞压低声音,沥泉枪横在身前,“不是人!”
白玉蟾那竖瞳邪眼,在岳飞这支兵马上缓缓扫过。
“啧啧。”
他咧开嘴角,弧度大得有些渗人,露出一口森森银牙,恨声道:
“一拨刚走,一拨又来。
我这桐柏宫的门槛,今个是真热闹啊。”
他抬起手,指尖雷光一缩一吐。
“正好,我也该打扫打扫山门了!”
他十指张开,双颊又鼓噪出一声清脆的蛙鸣,震荡空气。
周身翠云道袍无风自动,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强磁之力,裹着阴雷,自他身上荡漾开来。
将这一片山林,生生罩成了一座雷池:
“都给贫道,留下吧!”
赵云、张飞,都是久经沙场的宿将。
战场上的第一条铁律,便是争先、占势。
谁先怯了,哪一边就先输了气。
两人岂能容许这突然冒出来的邪道大放厥词,打压我方士气。
所以,上来就使出十二分本领。
两人一左一右,一个龙胆亮银枪,一个丈八点钢蛇矛。
一个枪出如龙,一个矛似巨蟒。
两道枪芒,左右夹击,来势汹汹——
直取那白玉蟾的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