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哪吒愣住,“您这般本事,还叫高看?
怎么就做不到了?!”
司马承祯苦笑,摊开那只兀自轻颤的手。
“贫道修的这一脉坐忘大道,长于消灾、化劫、驱法,却短于正面杀伐。
而且贫道正修持那‘天隐’之境,是彻头彻尾的出世之道。
我的形神,大半已与这玉霄洞天的太虚之气融在了一处。
方才为救你们三人,这一出一入,看着轻巧,实则已动了道基,损了根本,沾了一丝因果。”
他望着那只手,自嘲道:
“你们瞧,贫道这把老骨头,出一次手,便要颤上半晌。
护你们周全、救个急,贫道还撑得住。
可若要贫道与那邪神,真刀真枪地缠斗、厮杀……
贫道,属实爱莫能助。
得是另一种人来干~”
“另一种人?”雷震子心头一动。
他师承云中子,最听得懂这等弦外之音。
“还请前辈赐教,得是何等人来破解此等死局?”
“自然是入世之人。”
司马承祯的语气突然激昂了起来:
“入世之道,无惧因果。
反而要尽可能沾染红尘,凝聚人心。
贫道躲了数百年的劫,靠的是‘退’。
这‘有为’的狠活儿,合该由那种敢‘进’的人来干。”
这话一落,洞里静了一瞬。
雷震子、哪吒、张顺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那个名字,几乎是同时跳了出来。
这说的,可不就是林宸吗?
普天之下,还有比王道命格、人道信仰,更适合入世的吗?
主君收英魂、立庙宇、聚香火、驱邪神、定西湖,哪一桩不是往这红尘里扎得越来越深?
他从不躲因果,他是迎着因果走。
话头一引到林宸这边,张顺猛地反应过来,一拍脑门,脸色骤变:
“坏了!”
“怎么?”哪吒被他唬了一跳,手里那盏灵茶险些泼出来。
“哥哥的告诫!”
张顺急道,“他让咱们以打探消息为主,有要紧情报,即刻传讯!
之前我被阴雷贯体,法力阻涩、感官麻痹。
本命联系一时接不上,便把报讯这桩,给生生耽搁了。
如今咱们摸清了那白玉蟾被邪神占据的事,还有祂一身雷生极磁的诡异权能。
这些,哥哥和岳元帅都还不知道啊!
他们没有司马前辈这等‘坐忘’大道护身!
若是不明就里,撞上那白玉蟾,被那诡异的磁力一锁。
神兵锁死,攻势直接折了一半。
再挨那阴毒劫雷一劈……”
雷震子的尖喙倒抽一口凉气,脸上那层金羽都白了几分:
“快,传讯!别愣着!”
张顺再不迟疑。
他星辉一引,涌金门的水运之力顺着指尖流转,凝出一道幽蓝的水镜传讯。
他对着水镜,将这桐柏宫的种种凶险,还有他们三个对那蟾蜍邪神本体的猜测。
一股脑全顺着本命联系,尽数传给了林宸。
“但愿……来得及。”
张顺盯着那道渐渐隐去的水痕,喃喃低语。
可他不知道。
就在他传讯的这一刻。
山道另一头,他担心的那桩“狭路相逢”之事。
已经,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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