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男脸上的所有表情在同一个瞬间凝固了，双目瞪大，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惊恐，是比这些更深的，信念层面的崩塌。
他在仲孙瑾的身体上观测到的那些信息，他深信不疑的那些情报，他作为影子所执行的所有使命……
源头竟然是面前这只疯疯癫癫的鬼神！
“你的这具身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观测梁锌的？”画皮问道。
但没有等他回答，它自己接上了话：“从他成为决策者才开始观测的。而我……”
它将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那颗不属于它的心脏在掌心下平稳地跳动。
“从他一出生，就陪在他身边了。”
黑袍男没有说话，因为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这个世界就像是一个鱼缸。”画皮的声音慢慢地传了出来。
“无论是人类还是鬼怪，都是鱼缸里面的鱼。”
“大鱼吃小鱼，鬼怪吃人类，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至于“决策者”的存在……”
说到这里，画皮顿了一下，微微低头看向面前的黑袍男。
“你听说过工具鱼吗？”
“工具鱼？”黑袍男疑问道。
“人类在养鱼的时候，会在鱼缸里面养一条清道夫用来清理鱼缸，也有人为了活跃鱼群，会在里面放入一条鲶鱼……”
画皮嘴角勾着笑容，淡淡的开口说道。
“无论是哪种鱼，本质上都是养鱼人的工具，帮助他管理鱼缸当中的鱼！”
“而“决策者”的存在，就是鱼缸中最特别的一条鱼，也就是工具鱼！”
“它控制着鱼缸内的环境，负责清理掉其中的“垃圾”与不应该出现的“鱼”，帮助养鱼人塑造好鱼缸内的环境。”
“世界意识不会直接观看鱼缸内部的情况，它是通过决策者来观看这个世界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
“决策者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神。”
它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黑袍男消化这些信息。
“而鬼怪呢，就是不好看的鱼。”
“世界意识不喜欢它们，把它们一条一条捞出来，扔到鱼缸外面去。”
“那些被扔出去的鱼，没了鱼缸的束缚，反而长得更大了，它们变成了大鱼，也就是你们所谓的鬼神。”
“但长大的鱼，就再也回不到鱼缸里了……”
“它太大了，进不去门。”
画皮低下头，用梁锌的手指比了一个门框的形状，两根拇指和两根食指围成一个方框。
“但是……”
“上一任决策者，他用自己决策者的权限，瞒住了世界意识，把我们这些大鱼又带回到了鱼缸里！”
“但我们这些大鱼想要进门，就必须舍弃掉大部分的身体，把自己压缩到能塞进来的大小。”
“进来之后呢，我们就要想办法吃掉鱼缸里面的小鱼，把丢掉的身体再一点一点补回来，让自己重新长大。”
“只有十条大鱼同时出现在鱼缸里面，才能搅动缸底的泥沙，搅混鱼缸里的水。”
“到了那个时候，世界意识就看不清鱼缸里面到底在发生什么了。”
“然后……”
画皮蹲下身，把脸凑到黑袍男面前，漆黑的眼睛似乎能够直视灵魂深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