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很快就打响了。
乃木希典站在山坡上,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
炮弹从头顶呼啸而过,落在不远处,泥土溅在他身上。他没有躲,甚至没有低头。
“将军!第一道防线失守了!坦克已经突进来了!”
不过半小时,参谋满脸是血跑过来。
乃木没有回头,依然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些正在推进的钢铁巨兽。
“嗯。”
参谋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很久,乃木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第二道防线谁在守?”
“第、第一联队,乃木保典少佐也在那边。”
乃木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到旁边一块石头前,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那是长子胜典的遗物,在播磨的战斗,胜典被流弹击中,抬回来的时候人已经硬了。乃木去看了一眼,摸了摸他的脸,然后让人抬走了。
“将军,保典少佐那边……”参谋欲言又止。
乃木抬起头,看着那个参谋。
“有什么好说的。”
参谋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远处传来更密集的枪炮声。那是第二道防线。
乃木坐在石头上,一动不动。
过了不知多久,一个浑身是土的传令兵跑过来,声音沙哑:“报告将军!第二道防线失守!保典少佐……保典少佐他……”
传令兵说不下去了。
乃木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死了?”
传令兵点点头。
乃木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看向第三道防线的方向。
“让后备队上去。堵住缺口。”
他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参谋终于忍不住了:“将军!那是您儿子!两个都……”
乃木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寒。
“我知道。”
他说完,往指挥部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从怀里又摸出那块怀表,递给那个传令兵。
“把这个收好。回头一起埋了。”
传令兵接过怀表,手在发抖。
乃木没有再说话,掀开帘子进了指挥部。
战斗还在继续。
乃木坐在指挥部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蜡烛的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很快,参谋又来了。
“将军,第三道防线也快撑不住了。弟兄们伤亡过半。”
乃木抬起头,看着那个参谋。
“让他们顶住。”
“可是将军,已经顶不住了!坦克已经突破了好几处……”
乃木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远处火光冲天的战场。
“那就为天皇陛下尽忠吧。”
参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乃木希典没有理他,而是自顾自的准备切腹。
参谋敬了一礼就走了。
十多分钟后,第三道防线也失守了。
溃兵像潮水一样涌下来,从指挥部旁边跑过。没有人拦,没有人喊。乃木站在门口,就那么看着那些溃兵,看着远处那些越来越近的坦克。
等柳生来到指挥所,乃木希典早已经死去多时。
柳生没有多言,只是让人搬走尸体,与其他战死士兵一起埋了。
击破乃木希典残部后,柳生军迅速扫荡了长州全境。山口、萩城、下关,一座座城市相继落入柳生手中。那些曾经是维新政府核心据点的城镇,如今到处飘扬着蓝色的北斗星旗。
柳生站在萩城的行宫前,望着这座明治天皇曾经居住过的城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市村铁兵卫走过来,敬了个礼:“大人,长州全境已平定。明治又跑了。”
柳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这已经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明治这个人,从三十多年前就一直在跑。从东京跑到京都,从京都跑到长州,现在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情报呢?”他问。
市村铁兵卫递上一份文件:“刚刚收到的。明治带着维新政府的残余,渡海跑到了九州。他们在筑前修了要塞,准备打海滩防御战,阻止我们登陆。熊本师团和广岛师团都在那里。”
柳生接过文件,看了一遍。筑前,就是现在的福冈县一带,隔着关门海峡与长州相望。那里地势险要,是九州的门户。维新军在那里修建要塞,摆明了是要在那里打一场登陆战。
他抬起头,望着海峡对岸的方向。
“他们以为我会从正面登陆?”
市村铁兵卫问:“大人的意思是……”
柳生转身走进行宫,来到地图前。他的手指点在筑前的位置,然后慢慢向上移动。
“这里是筑前,他们的要塞。”他的手指划过筑前,落在北边的筑后,又落在西边的肥前,“九州这么大,不是只有一个地方可以登陆。他们有要塞,我们有的是军舰。”
他抬起头,看着市村铁兵卫。
“传令给海军,让他们配合第二师和第四师,在筑后和肥前寻找登陆点。绕开筑前,从侧面登陆。等我们站稳脚跟,再回过头来,把筑前的那些家伙包了饺子。”
市村铁兵卫眼睛一亮,敬了个礼:“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柳生军的海军舰队开始在九州西海岸频繁活动。战列舰、巡洋舰、运输舰,大大小小的军舰在海上穿梭,炮击沿岸的维新军据点,侦察登陆地点。
维新军守在筑前的要塞里,眼睁睁看着北海军的军舰在远处游弋,却不敢出击。他们的海军已经全军覆没,根本没有能力阻止对方。
没多久第二师和第四师在肥前的唐津湾成功登陆。岸上的守备部队只有几百人,看到潮水般涌来的北海士兵,要么投降,要么溃散。不到一天,唐津就落入柳生军手中。
紧接着,第二师从陆路向筑后推进,第四师从海路在久留米登陆。两路大军从西面和南面包抄过来,把筑前的维新军团团包围。
筑前的要塞里,熊本师团长和广岛师团长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我们……被包围了。”